醒来时天色仍然蒙蒙,客栈却有交谈四起。
洛平生正要起身,忽而低下了头。
发丝纠缠在一处,她这样一动,便牵扯着将另外一人也惊醒。
洛平生歉意道,“是我吵醒你了。”
“你是没有什么声音。”谢不辞自然知晓罪魁祸首,摸索着去解开那缠绕的长发,一边朦朦胧胧将她回答,“就是你的头发对我意见也许有些大。”
洛平生笑了起来,也伸过手,“那么我替它们一并抱歉了,谢尊主。”
谢不辞手动同这长发搏斗,洛平生便一手捧起垂落的发尾任她动作,十分配合。
过了好一会,这位搭档彻底睁开了眼,对着解了半天也没解开的长发咬牙切齿,看上去已醒了一大半。
未醒的那一半大约还没记起自己是一位仙君,又折腾了好半天。
洛平生有些不忍。
谢不辞呆呆看她手中掐诀,仙法将发丝分开,倏然大悟,抱着被角十分懊恼,“想起来了,我们有仙力……”
洛仙君朝她微微一笑。
谢不辞淡淡的。
一大早就在搭档面前丢人,也是一种难得的体验。
就是有点伤害她的尊严。
待到二人皆梳洗完毕,下了楼,客栈中吵吵嚷嚷的声音便愈发清晰起来。
许多昨日的住客正绘声绘色说些什么,也不知是从何得知,现下聚在一起已聊了好一会。
“走吧阿辞。”洛平生往外走,幕篱在带着些许水汽的朦胧天色里飘摇,轻盈至极。
这人用亲昵称呼越来越肆无忌惮,谢不辞忍着每被喊上一次就随之而来的窘迫,应她一声,回头望了一眼,正巧听到出门前的最后一句。
“昨夜又是一桩命案,可吓人呢。”有人高声道,“听闻死去的那一位被绞断了脖颈,就摆在玉虚宗大门前——噫,想想就可怕,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倒霉。”
“那恶妖真是越来越过分了!今日是旁人,明日说不定就是我们!”
又起一阵群情激愤。
玉虚宗所在之处,这些讨论更是轰轰烈烈。
“缘何大家这般愤怒?”二人目标明确,洛平生同身旁一位岛民搭上话,声音仍然温和平静,好似抚平旁人的怒气的奇异作用,“实在是有些不同寻常,是那位逝者的身份很特殊么?”
否则为何是愤怒居多,而非惧怕?
义愤填膺的岛民道,“外来的大家可能不清楚,但是我们长乐仙岛上土生土长的居民可都知晓,易姑娘是出了名的好人缘。”
“她经常接济贫苦的街坊邻居,从不索要报酬,同任何人都不曾结仇,是谁这般狠心将她杀害?”
身旁立即有另一人大声说,“那必然是那只恶妖了!”
谢不辞同洛平生一道侧目。
那位大声的少女仍然慷慨激昂,“易姑娘的年龄还这样小,人也是这样好,却也没有被放过,这恶妖显然专门对善心人下手,不得不除!”
立即得来了一片应和声。
谢不辞眯了眯眼,“稍微打断一下。”
那少女看了过来。
“这位道长是有什么想说的?”
她的目光落在谢不辞身上,正准备听谢不辞有何想法,却不想开口回应的是谢不辞身旁那位戴着幕篱的白衣姑娘。
洛平生不徐不疾:“我与阿辞有一些疑问,不知姑娘可否为我们解答一二?”
“为何你们都这样笃定是妖族做恶?”
身旁的声音小了下去。
大家眼神躲闪,口中含含糊糊,“自然是妖族……不是妖族……还能是谁呢……”
“当年应家就是……”
“嘘,别再提了,不是说好不要再提了么?”
谢不辞:“。”
这不是已经提了么。
鬼鬼祟祟,说话说一半,勾起别人的好奇心又不说完,这是要挨天谴的!
那人倏然惊醒,连连点头,面上露出了慌张,“啊,是啊,我们同霁明仙君保证过,为了两族融洽共处不再提了,是我嘴快……”
她们的态度模棱两可,谢不辞还要再行追问,便看方才插话的那位少女柳眉倒竖。
见她们净问一些让人为难的话语,少女口中嫌弃驱逐,“你们外来人别管这么多,岛上的事我们还能不知晓么?自然是妖族做的。”
“就连仙君也栽在了那只恶妖手中,二位道长还是也小心小心自己吧!别被那恶妖盯上了!”
谁?
谁被盯上?
她们两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