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土壤吸满了鲜血，便是这么踩上去，没有仙力隔离的鞋底已经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

风里尽是一些倒胃口的腥气，谢不辞闭关出来后还没吃上一顿，此刻一阵反胃倦怠，更是教她怨念不已。

好脏。

谢不辞站在原地，眉目疏离，倏然一抬眼。

仙力从她身上爆发，将整个玉虚宗卷挟其中。

她放开了神识，极其霸道地一寸寸探查过去，肆无忌惮，几息之中，却忽然回首，猛然击出一掌。

实在令人毛骨悚然。

方才在神识笼罩之内，谢不辞感知到了一位穿着白衣头戴幕篱的姑娘。

而这姑娘竟就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不知何时到来，静静地隔着不算太遥远的距离凝视她，指尖微动，有轻微的风声。

谢不辞在魔域待了太久，见对方有所动作，下意识便出了手。

未曾想这一掌竟被对方轻巧躲闪，来人侧身化解这一击，连着幕篱也只是翩翩摇动，半分损伤也无。

谢不辞心惊未过，便看对方伸手将她腕骨一捏，松了她的攻势。

谢不辞面色微变。

她认出对方是谁，当即收了身上横行霸道的仙力。

只见那位白衣人仍然不可避免呛出一口鲜血，而后偏过头咳嗽不止，听上去身体不是那么好。

听着令谢不辞揪心不已。

等到对方的咳嗽好不容易停息了，谢不辞才勉强放下了一颗心，一张面容表情古怪，似是痛苦又似是气极反笑，看上去格外扭曲。

白衣人见她这副模样实在有趣，发出一声轻笑，伸手主动将幕篱撩起，露出一张谢不辞乃至于整个仙都的仙君都十分熟悉的面容，柔软温和。

“认出我来啦？那还要与我动手么，谢尊主？”

谢不辞：“……”

这下好了，还没跟对方成为功德搭子就已经将对方识别为心怀鬼胎之人先动上手了。

对方大约只是要同她打招呼，两人这一动手算作她理亏，如今再让她厚着脸皮提出结为搭档的请求，实在有些难以启齿。

见谢不辞迟迟还不回答，洛平生善解人意，为她岔开了话题。

“你来长乐仙岛，是有什么事么，谢尊主？”

她的声音柔和温润，“想必应当是来找我的罢？”

都到这个份上了，谢不辞决定还是把握一下机会，指不定面前这一位洛平生洛仙君看她态度良好，一时心软之下就同意了呢？

“不是什么十分要紧的事，不过我觉得或许你应当大概可能会将我同意，于是我来问问。”谢不辞诚恳道，“你想做我的搭档么，洛仙君？一起攒功德的那一种。”

洛平生看着她，轻轻“咦”了一声。

“仙君大人。”她的宿敌幽幽叹息，紧接着又道，“请问，你有没有觉得，自我们二人此世第一面相遇之后，我的功德也跟着你的一起，若隐若现、时有时无了呢？”

……这是在损她吧？

谢不辞颔首矜持道，“好的，本尊明白了。不同意也没事，本尊再想想别的办法。”

实际上她的魂已经走了一半了。

她就知道没戏。

被拒绝自然教人失落，谢不辞一言不发，立在原地，看上去颇有些踟蹰。

说不失落自然是骗人的。

她同洛平生认识了这样久，全然没有想过同自己算是知根知底的洛仙君会将自己拒绝。

若是连洛平生都不愿意同她搭档，以她自己这攒功德的德行，也不知几世几年才能将债还完，不知几世几年才能将那看上的东西兑换到手。

可她真的很需要、很需要那样东西。

谢不辞试图再挣扎一下。

……要不然，还是再试探一下洛平生的态度吧？

谢不辞不确定想：洛平生看上去也不似很抗拒的样子，甚至有些兴致盎然，想必应当不会太过排斥……？

应当？

虽然强扭的瓜不甜，但她还是想再试一试。

万一是甜的呢？

就在谢不辞冥思苦想要不要丢掉魔尊高冷形象进行一番死皮赖脸软磨硬泡时，洛平生却笑了起来。

“谢尊主是明白了什么？”

“可你还没听过我说同不同意呢。”

“是我何时说了拒绝之词，教你误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