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绍宗进去的时候,宋子卫就躺在那张简陋的木床上,眼神牢牢的盯着对面的薛宏,余光中瞥见来人后,宋子卫眼神一转,望向门口:“你们可算是来了。”
见到宋子卫确实还好好的活着,许绍宗才算是彻底放下了心:“是啊,谁想到就在隔壁山头上呢。”
“障眼法而已。”
宋子卫不屑的朝薛宏投去一眼,随后撑着床沿坐起身子。见状白仲长上前几步,坐在床边扶着宋子卫的腰身,好让他有所依靠。
宋子卫先时楞了一下,随机美滋滋的靠在白仲长的怀里。他翘着唇角,瞧神色似乎还颇有些得意。
宋子卫叮嘱道:“绍宗,将这人押送进官府。务必向县尉陈明他的罪状,你派人盯着势必要按照我国律法严办。”
他本想教训一二的,但看白仲长没遭什么罪,最终还是决定交给官府去处置了。
“另外……”宋子卫顿了顿,朝周围的墙上看去:“这些画都让人收拾妥当,运到宋府里去。”
话音落下,角落里的薛宏又开始激励的挣扎起来,仿佛没收画卷远比押送官府更让人值得抗争。
当然对于薛宏的暴怒在场所有人都没有放在眼里。
白仲长默默的听着,没有什么异议,等宋子卫说完,他才接着另道:“绍宗兄弟,这里就拜托你了,我想先带子卫下去寻医。”
“好。”许绍宗颔首应下,皮外伤虽然不伤及性命,但也要早治为好:“你们先回。我们随后就跟上。”
宋子卫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白仲长自顾自的扶着他坐去桌边,考虑到宋子卫的脚踝已经肿到不适合走路,他另指挥几人将床上的木板拆了下来。
“仲长,你怎么了?”
白仲长又恼又怕,可他实在说不出责备的话,毕竟宋子卫遇到这样的事情全都是为了他。
白仲长无声轻叹,缓了缓后道:“我们先回府,请大夫来瞧瞧,家里人应该也等急了。”
宋子卫并不清楚刚刚外面发生了什么,但直觉白仲长现在的情绪不太对,他不解的转而望向许绍宗。在目光对视的那刻,许绍宗立时心虚的移开眼神,房间四处漫无目的的乱瞟。
宋子卫便意识到定是许绍宗嘴快,将他的事情给说了出去。他会过头来心虚的缩了缩头:“你都知道了?”
“嗯,不然你还想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也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宋子卫试图辩解道:“但你看我这不是还算好端端的么,就觉得没必要再说出来惹人心忧。”
“我知道。”白仲长扶着人躺在拆下来的木板上,轻声道:”但我们现在必须下山了。”
最终宋子卫是被抬着回去的。只是他终是体力不济,在下山的路上昏睡了过去。
而宋府,宋老爷子他们早就已经等着了。青竹也接了消息提前请来的大夫和锁匠候着。
待他们回府后,一堆人蜂拥着出来,又簇拥着去往梧桐苑。
剩下白仲长和急急赶来的白母留在了大堂,连同那位技艺高超的开锁老师傅。
白仲长脚上的锁链就如之前所说的,如果只是单纯的开锁只需三两下的功夫就能解开,锁匠没有过多的停留,这一走大堂里就便只剩下了他们母子二人。
白仲长退后几步,行礼作揖道:“母亲,劳您担忧了,儿子无碍。”
白母看着眼前的二子一时没有说话,她没有像其他的母亲拥上前去翻来复起的观察,只是看似平静的站在原地,上下端详终于确认真的安然无恙的回来后,缓缓道:“没事就好。”
“对了,那孩子……怎么样了?”
白母没有忘记在簇拥的人群中看到的那一眼,伤痕累累的躺在担架上。
“为了寻我,从悬崖上摔下来了,幸好于性命无虞。”白仲长垂着头,虽然看不清脸上的神色,但从颤抖的语气中还是能窥探几分。
白母想起了前日临出门前宋子卫信誓旦旦做出的承诺。
长久之后,她叹道:“那是个好孩子。”
之后的两人都没再说话,半晌沉默后,白母四望着空无一人的大堂,踌躇着问道:“你之前说要回白府还回吗?”
若是放在从前白仲长定能毫不犹豫的给出回答,但现在他陷入罕见的纠结中。“母亲……我想我还需要在这里停留些日子。”
至少不能弃现在的宋子卫而去。
对于白仲长的回答,白母似乎并没有太多的惊讶,只道:“也好。”
虽然只有短短两个字,但明眼人一听便知道白母是终于认同了她这位新婿。
若是叫宋子卫知道,必定欣喜的要从担架上跳起来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