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断劝慰自己,现下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就意味着一切都还有可能。
尽管宋子卫连走路的步伐都开始摇晃不稳,却仍旧坚持着和循声而来的其他人在小屋的四周巡查。最终他们在屋子的旁边的不远处发现了一口枯井。
宋子卫强撑着指挥人下去探查,最终还是在枯井里找到一具男尸。但其面部已经模糊不堪,应是生前遭受过非人的折磨,连衣服都破败不堪。
有些见过白仲长的人,一眼就认出尸体的身形与他们的公子极为相似,气氛骤降,悲怆的气息弥漫,众人看了宋子卫一眼都没有说话,连宋子卫自己喉咙像是被人扼住般,好几下都没有发出声音来。
其中一人壮着胆刚想安慰。不料宋子卫抢先道:“这绝对不是,再给我找!”
他不认!
他不可能认。
即使有白仲长的一件外袍又能如何,单凭身形就能确定死者何其可笑。况且薛宏和白仲长此前并无交集,绝不能平白无故杀人。而他若是有所图谋,也应当是对自己有所求,在这样的情况下,薛宏绝不可能先下杀手。
随后赶来的许绍宗了解到事情的经过后,也觉得不能如此马虎就下判语。
一番商议之下,许绍宗带着寻到的无名尸体前往官府报案,而其余众人则继续上山搜查。
他就算要将山头掘地三尺也要找出人来。
这座山不仅仅是因为远离管道而无人问津,更是因为其地势险峻,稍有不慎就可能一失足,尸骨无存,好几次就有人险些跌倒滚落山崖,宋子卫虽然心有急切,也不能罔顾他人性命,因此叮嘱他们仔细慢性。
而宋子卫自己脚步不减,屏着一口气继续上前,渐渐的就与众人拉开了距离。
他现在只想快点寻到人。
时间过去越久,宋子卫心里的不安越重。加之接连两日的不眠不休,众多纷扰之下,脚步一错,身子跌出峭壁之外。
身后的众人见状大惊,相继赶来,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宋子卫握着的细枝根本承受不住一个人的重量,随着根纸的断裂最终跌落悬崖。
随着身体不断的下坠,他望见崖边的火把越来越多,有一瞬间竟觉得这样也不错。
只可行,最最后的时光中他们生未同衾,死亦没有同穴。
宋子卫遗憾的闭上双眼,感受着山风从身边呼啸而过。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宋子卫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是在一处溪水边,崖底静谧无声,只有潺潺流动的水声。他环顾四周,依着周围植物的种类和溪水的流速,判断自己应该到了另一座山。
既然自己尚未命绝,大概也是老天也不想自己放弃。
宋子卫扯下一块布料,简单的处理了因为树杈刮过而流出来的血迹,脚踝应该是跌伤了,此刻肿的像馒头似的,他捡起地上稍微粗壮些的树枝当作拐杖,他寻了一处洞穴先安身,决定天亮时在动身。
这一觉宋子卫睡得并不安慰。不断的梦见白仲长在浓重的雾气里冲他招手,在天微微亮的时候,他就惊醒了。
宋子卫的身上不可避免的出了一身冷汗,他拿过布料擦拭之际,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虽然已到盛夏,但山中的晚上仍旧是有薄凉,加之他昨晚又浸了水,如此种种之下,应是又惹了风寒。
喉头又痛又痒,宋子卫忍不住捂嘴轻咳几声。即便身体如此糟糕,还是拿起一旁的树枝准备动身了。
他不想再在这里浪费不必要的时间。
该说好巧不巧,就在这时,宋子卫发现洞穴数十步远的林中出现一道身影,正提着桶去往溪边打水。
是薛宏!
自己绝不会认错。
自知道是他绑架了白仲长后,宋子卫几乎就将他刻进了脑子里,即便化成灰也能认出来。
宋子卫急忙架着树枝小心跟上。即使他现在咬牙切齿,恨不得冲出去将这人暴打一顿。但理智最终压制了冲动。他清楚的知道在白仲长还没有找到的情况下,贸然动手不是一个好决定。
宋子卫压低了身影靠近,见薛宏打了水后又往上走,也一路小心跟上。直到看见林子深处出现一处小院。
宋子卫一下就确定了他的白仲长就被关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