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确实是没有发现。
白仲长逐渐放下心神,大抵是他太过紧张了,本就是细枝末节的东西,又怎能当真记得分毫不差。
“饿了吗?”
一晃眼,糕点就已经递到眼前了。
“离晚膳还有点时间,要不要先垫垫肚子?”
白仲长的视线缓缓下移,油纸上‘观叶楼’的刻印便映入眼帘:“你特意去买的?”
他记得商行离观叶楼隔了好几条街。
“正好路过,顺便买了。”宋子卫献宝似的又往前递了递“快尝尝看。”
糕点的香味此刻更加的浓烈,他被引诱着拿起一块,入口绵密中透着微微的甜意,丝丝缕缕的缠绕舌尖。
白仲长知道,每天都有的甜食绝不会是正好路过这么简单,但既然他自己都不说,他便也当作全然不知。
无根之木长不成参天大树,所以有些东西还是不回应的好。
宋子卫觑着白仲长的表情,迫不及待的问道:“味道如何?”
“不错。”
宋子卫心生欢喜,这样的评价对于白仲长来说可以称得上是赞美了。
“剩下的留在饭后。不然等会儿晚饭该吃不下了。”
白仲长克制的看了一眼:“好。”
宋子卫又将绳子绑了回去,他注意到油纸之下是未动一墨的画卷,打趣道:“看来王掌柜还得等上几日。”
“嗯。无妨。”
也不知怎么,白日里无论如何,他都没有动笔的思绪。王掌柜那边少不得要再拖些时日了。
白仲长正准备将画卷收好,留待日后再作。当视线略过草木之间时,忽然灵光乍现,他当即迫不及待的沾取油墨,几笔勾勒下群山之中孤峰突起,加之碧钿辅佐,草木间的萧条之色也纷至沓来。
宋子卫看他重新执起画笔,道“不再歇歇,马上就要晚膳了。”
白仲长摇头:“时机难得。”
宋子卫便也不再多劝,拿起一旁的墨锭陪着研磨,还不忘给自己镀金:“看来仲长得我,是如有神助啊。”
白仲长正沉浸在画卷里,没有搭理他,宋子卫也习以为常,自顾自的说起今日在观叶楼一事,添油加醋之下,将自己塑造的是机敏非凡。
终于,在白仲长落笔的间隙,得到了回应。
“过几日便是清食节了,到时会有不少远方旅客前来。观叶楼虽在幽都颇有盛誉,但外人不知。掌柜的这是想借声名远扬的宋氏,在城内一众甜食铺中占的头筹。”
白仲长说话的时候,宋子卫就在旁边支着脑袋,笑意盈盈的瞧着。
他在为他们不谋而合的猜想,暗自窃喜。
末了应和道:“仲长所言极是。”
自开了话匣子后,宋子卫更加来劲,他从让人头疼的公务到听闻的各样趣闻,搜肠刮肚的一一道来。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不知不觉便谈到了赏花宴上。
白仲长似乎起了兴致,主动问起:“赏花宴如何了?”
商行的事情,宋子卫从来不避着人,遇上来不及处理的事也都会拿到小书房里来。偶尔还会和白仲长探讨一番,是以白仲长虽然未曾参与其中,但耳濡目染之下也略知一二。
所以这时候问起赏花宴事宜也不会显得太过突兀。
宋子卫立时接道:“都准备的差不多了,你是不知道许绍宗他……”
他想讲兄弟的糗事,然而话还没有说完呢,白仲长已经接着问道:“时间,地点也都准备妥当了?”
看似是很贴心的关切,然而兴奋的劲头被打断,宋子卫冷静了不少。他忽然意识到,白仲长之前从未主动问起过关于自己的事情,现下一问,恐是别有所图。
宋子卫不动神色的回应着:“嗯,都定好了。在后天的醉花荫中,剩下零碎的琐事也安排人在逐步进行了。”
果然,不消片刻,白仲长再度关心着:“赏花宴一时半会儿也结束不了,到时候记得让厨房带点解酒汤。”
他应当心生欢喜的。
宋子卫告诉自己,所以他笑意不减的应下了:“好,都听你的。”
闲话家常的温馨结束,宋子卫复又垂头研磨。
他知道白仲长明里暗里的试探,都是在确认自己的行程。
若说白日种种都是他的猜测,现在是官老爷拍下了惊堂木,让他再无自欺欺人的余地。
这便也意味着……
三日后他必定会去赴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