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两相权衡之下,确实典吏更为合适。
且不说能不能请的动,就是之后的胃口都不一定能填满得了。就算拼接全力给予了,留给他们自己的就真是渣都不剩了。开辟一条无利可图的商路,任何一个生意人都不会蠢到去做。
况且宋老爷给了冥道,就是想让自家儿子练练手的。开通了皆大欢喜,就算失败,还有宋氏本家兜底。
最终,许绍宗认可了宋子卫的说法。
“不管怎么样,先试试看再说。”
“那就好。”宋子卫细致的吩咐接下去的事宜:“既然这件事我们已经有了共识。那接下去具体时间,地点,包括宴会上的茶点就由你全权操办了。”
“好。”
许绍宗点头,这些事他前几日就已经同步在着手了。
“上个月城东刚开的醉花荫,得了不少文人墨客得青睐,便是为官之人也多有光顾。或者是城西的鸿福处,那里远离闹市,能避不少眼目。再或者就是商行后面的那家仙乐居了。”
宋子卫在脑海中逐一回想这些个地点,电光火石之间,忽然有了一个打算。
既然两边他都不想缺席,那可以选择离近一点的地方,这样来回的路程就可以节省不少时间了,只是许绍宗挑选的这些地方离白府都有不小的距离。
他皱眉,再问:“其他的还有吗?”
他们平日里虽然吵吵闹闹的,但正事上从来没有马虎过,既然宋子卫这么问了,肯定是这些还有缺陷,许绍宗在脑海中又再度过了一遍,道“或者我们可以选择如意酒肆之类的,对于典吏他们来说也都是不错的地方了。”
这回轮到宋子卫说不好了:“他们虽然位低,但该有的排场还是要有的,反而要选更好的,不然心中有了比较,自认被轻视,合作一事上就会有了嫌隙。”
他沉吟半晌,最终拍板道:“那就城东的醉花荫吧。”
看来看去,只有这一处离白府还算近一些,等结束之后,他快马加鞭应该还赶得及。
接连拍板之后,赏花宴算是告一段落了,接下来就只剩下桌子上区区几本案牍了。宋子卫万万没想到就这区区几本案牍,竟耗费了子自己一天的时间,各方协调,费时费力。
“阿卫。”
这些还没处理完呢,许绍宗又推门进来了。
“行里的兄弟人手不够,对于冥道已经腾不出更多的劳力来了。我从外面找了几家镖局,都是长年累月做走镖生意的,经验足。你看看。”
趁着许绍宗说话的间隙,宋子卫深吸一口气,大口大口的猛灌凉茶。
他总算知道老爷子临行前那抹意味深长的笑是怎么回事了。
商行里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根本没有喘息的时间。
一杯水尽后,宋子卫有气无力的接过单子:“我知道了。”
接过单子后,宋子卫忽然想起另外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他问:“蒋肆还没到吗?”
“没呢。”许绍宗摇头:“不久前刚来了信,说是还在路上。”
竟然还在路上!
宋子卫惊讶。
就探州到幽都这点路,爬都该爬到了。
他该不会以为凭借这种小手段就能拿捏自己吧。
许绍宗观察着宋子卫的神色,问道:“这人你怎么打算?”
怎么打算呢。
提起这件事,就像是忙里偷闲中逗弄了一个小玩意似的。
宋子卫双手枕到脑后,慵懒的靠进椅子里,沉吟片刻,似乎有些可惜的道“想必是这位蒋肆蒋掌柜身有不适,这才行程缓慢。既然如此,我们又怎好再让人劳心费力呢,让人多支些银子,告老还乡吧。”
“对了。”宋子卫接着道:“事情的源末记得放出口风去,免得让人说我们宋氏苛待。”
一想到那人背后的主子听到消息后会是什么表情,他就想笑,连劳累了一天的身子都轻快不少。
“好,我这就差人去办。”
许绍宗爽快的应下,就在他转身之后,被宽阔的身形遮挡住的落日余晖洋洋洒洒铺满整张桌子。
宋子卫不自觉的眯了眯眼,而后腾的一下从椅子上起来。
糟了!
看日头估摸着已经酉时,再不去,观叶楼可就要关门了。
宋子卫抄起自己的衣袍,边穿边往外奔。许绍宗还没意识到发生什么事情呢,就见宋子卫的背影一溜烟蹿了老远。
“急冲冲的,你这是去哪儿啊?”
宋子卫中气十足又略带急切的声音从遥远的门外悠悠传来。
“观叶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