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脑钝痛的像是被小锤子在砸,每一下都带起喉咙间的泛酸。
施宁压下难受,使劲闭了闭眼睛,把自己蜷成一团,趁着闹钟没响尝试再次入眠,膝盖圈起撞上柔软丝滑的被子——好软,好暖和……。
好软?她猛地睁眼。
被子丝滑的陌生,她紧皱眉头向四周望去,天花板高得离谱,奢华的水晶灯反射着光源。
不对劲。
这不是她的老破小出租屋,重新闭上眼睛,手下的触感不变,几秒钟后,她猛然坐起。
无视脚下柔软的地毯,房间中华丽的摆设,施宁直接冲向洗手间的镜子,镜中的五官熟悉又陌生,她颤抖着触碰左眼下——那里多出一颗小小的、深褐色的泪痣。
看着镜中的人作出同样的动作,施宁心中的慌乱达到顶点,她忙在房间里四处查看,终于在床头柜上看到了手机。
举起手机,面孔识别成功。
上午 7:32
屏幕上几个陌生应用图标:黑色盾牌的“私人安全”,金色天平的“资产总览”,未知的银行的标识……
再点开相册:party、游艇、骏马、私人飞机舱窗外的云海......
这不是她的手机,里面没有胖橘猫,没有搞怪的自拍,没有占据大半的工作截图。
她颤抖着手在搜索引擎里输入公司的名字、租住的小区——“您搜索的内容不存在”。
数次尝试无果后,施宁脱力地靠坐在窗边。
昨晚零星的记忆浮现:经理的训斥,同公司“好友”的背刺,家产“BE”的公告,最后,是自己抱着膝盖缩在椅子上,对着生日蛋糕许愿:
“我想要……很多很多的钱,也要很多很多的糖,想要以后再也不吃生活的苦。”
吹灭蜡烛,然后呢?
“叩、叩。”
轻轻敲门声响起,打断施宁的思绪。
片刻后,一位穿浅灰制服、盘发的中年女人端着托盘探身:“小姐,您醒了?热牛奶好了。先润润喉咙,稍后早餐是拿上来还是下去吃?另外,穆女士的秘书来电确认慈善晚宴座位安排。”
女人走近,放下托盘。
看着女人等待指示的眼神,施宁抿了抿嘴,望着托盘里的牛奶和马卡龙。
在这里,她就是“小姐”,小姐应该怎么回答?
“我等会吃,你先出去吧”胡乱的应付走了女人,施宁绷紧的脊背缓缓放松,这是哪?我是谁?接下来该怎么办?
—————
几天后,市中心私立医院顶层病房。
施宁头缠纱布,脸色苍白靠坐病床上,床前站着衣着华贵的表姨、叔婶等一众亲属,还有身穿职业装的律师和助理。
都在一起听医生的嘱咐:“浴室滑倒…逆行性遗忘…近期记忆受损严重…需要静养…”
她垂头静静听着,只专心看自己放在毯子上的手——纤细陌生,指甲珠光微闪。
偷偷地呼出一口气,成功了,一个脑袋上的小伤口,换来医生的诊断书,这将是她新世界的通行证。
小伤口很快养好,施宁坐在豪宅卧室的落地窗边,看着外面星光点点的城市发愣,这里跟她原先的世界似乎一样,又哪里都不一样。
两个世界,两条平行线,短暂的相交,把她遗忘在这个陌生的环境。
没有难缠的仇家,没有需要打脸的极品,没有爱恨纠葛的男友,她是个父母早亡的富家独女,穿越后的平静让她有种不真实的错觉。
动了动微微酸麻的脚,她摸索到手机,无意识划动,点开社交软件。
大数据给她推送着陌生的明星、不懂的流行语、各种奇葩的新闻。
手指下滑,直到一个消息进入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