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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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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暖没否认是母亲,陈茕盯着她,随即露出一抹笑,如果秦暖这时候留意,能看到她的笑容有些勉强。

当律师的妈妈,出差的周末,和她的母亲一模一样。

陈茕那点忐忑消失了,剩下的只有侥幸,一丝侥幸。希望,她的妈妈,不是秦璇。

秦暖带她去自己的卧室,陈茕几乎一眼就看到了窗台上的杯子,一个粉色星河图案的保温杯,她认出来这是某个联名的限定款,之所以能认出来,不是她对这个联名多了解,而是秦璇在不久前,送她了一个同款保温杯,只不过自己那个,是银色的。

人在感受到超出安全范围的风险时,第六感会提升,同时自我保护机制开启。面对这样多的巧合,陈茕还在期待那一丝侥幸。

“我们什么时候吃蛋糕?”她对秦暖道。

“我都忘了,这就去取。”

“我能参观一下房子吗?”

秦暖看着跟在自己身后的陈茕,陈茕是个有分寸不冒昧的人,“好啊,我的琴房在右手边。”

陈茕第一次在别人家冒昧,她走到廊间,脚步一转,转向了关着的那扇门,秦家的主卧。

“吃蛋糕了。”秦暖的声音响起,陈茕还站在主卧内。

很宽敞明亮的房间,进到屋子她就感受到一股家的温暖,和奶奶姥姥家不同,当然,和她与父母的房子,更不同。大床上的床品面料看着就很柔软舒适,陈茕翻开标签,和母亲房间里的床品是相同的牌子。睡眠质量不好的人,会选择相同的品牌床品甚至床,以期减少外力对他们睡眠上造成的干扰。

当然这些都可以相同,但在见到化妆台前的那张合照时,陈茕再也没办法骗自己都是巧合。

照片里,两个女人亲昵的靠在一起,背景是在海边,细沙果冻海有点眼熟,但绝不是安城的海,甚至不像国内的海。

陈茕盯着照片里的女人,印象里她好像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个模样,年轻的美丽的意气风发的,童年记忆里关于母亲模糊的样子渐渐清晰,伴随着埋藏在记忆中的味道,和眼前的照片重合。

照片里,秦璇,她的母亲,和一个并不认识的女人依偎在一起。女人笑起来唇边有一个小小的梨涡,和秦暖一模一样。

“你怎么在这?”秦暖端着蛋糕碟子出现在卧室门口,陈茕没有精力注意到她的慌乱,这张照片和这间卧室这个房子甚至面前出现的秦暖,对她的冲击实在太大,她就那么举着照片僵在原地。

“那是我妈妈。”秦暖咬住嘴唇,她去拉陈茕的袖口,“走吧,我妈妈不喜欢别人进她卧室,我们出去吃蛋糕。”

“你,有几个妈妈?”你,到底是谁?

秦暖愣住,她没有想到陈茕会猜出来,甚至直接问出口。

“我……”小的时候,秦暖从不觉得有两个妈妈有什么不好,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她都觉得自己比别人更幸运,她有两个妈妈诶,多幸福。直到现在,秦暖也不觉得她的两个妈妈有什么不好,只是她会悄悄隐藏,隐藏自己和别人家庭的不同,秦暖不想被人过多追问打扰。她的家庭没有什么不好,妈妈们给了她能给的一切,温暖,爱护,包容以及优渥的生活,她很知足了。只是在面对这样的陈茕时,她还是下意识慌乱,陈茕通红的双眼,明显起伏波动的情绪,让她有点害怕。

“哪个是你妈妈?”陈茕把照片举到她面前,声音带着颤抖。

“都是,她们都是我的妈妈。”秦暖的指甲嵌进蛋糕里,对上陈茕的目光,像只受到惊吓但负隅顽抗的小兽。

陈茕悬着的心终于落地,其实早就落地了,现在应该是,终于死心了。

陈茕忘记怎么从秦暖家,或者应该说她母亲的家离开的,今天她没有骑车,一个人就这么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等到理智回归时,她正站在中央大街的十字路口前。

红灯绿灯交替转换着一轮又一轮,来来往往的人偶尔会多看两眼这个在马路口逗留的女孩。陈茕站在那,像是真空隔离出一个世界。直到她终于真切的意识到,母亲在外面有家,甚至还有孩子和,妻子?她的母亲有妻子孩子?那她和父亲算什么?陈茕这时候突然想到一个梗,当时她还觉得挺有意思,一夫一妻,就是每个人都有一个丈夫和一个妻子,现在想起,真是地狱笑话。

十月的风还不算冷硬,但晚上站久了风还是会钻进衣服缝隙,噬咬着她的每一个鸡皮疙瘩。绿灯再次亮起,陈茕终于过了马路,只是走了几步,她又折返,重新站回到路口。她想回家了,想爷爷奶奶和姥姥姥爷。脚步向东又向西,最后还是决定向西,这周是该轮到去奶奶家的。

她现在,更想见见爷爷奶奶,甚至爸爸。

中央大街向西,穿过永乐街,再往前三站公交,就是爷奶家。陈茕不想坐车,她其实很少有一个人漫步夜间街头的经历,她想独自走一走。

永乐街的夜晚依旧繁华,晚上七点,街肆店铺生意红火。陈茕一个人走在路上,往日为了避免驼背下意识挺直的脊梁也弯了,她现在没心思管这些。视线扫过沿街的店铺,看着来往的行人和店里的客人,烟火气很足的街道,这种俗世人间的温暖让她有片刻心安。

路过共庆园的时候,陈茕特意多看了两眼。她爸妈都来吃过,说是味道好环境好,上次聚在一起吃饭她妈还点了这家的外卖。味道确实不错,陈茕今天才看到,环境也确实很好。

她的感慨还没起调,视线定格在饭店二楼窗边正中,三个人,正围在一桌吃饭。面对她的两个男人脸上都带着笑,背对着她的男孩穿着校服,她看不见表情,只看到在男人们给他夹菜说话时,不时点下头。

陈茕站在楼下,这个距离她都能看清,陈栎明笑起来眼尾上扬的皱纹。她的父亲,陈栎明同志,此时正给身旁的男人盛汤,男人目测比父亲要年轻一点,身材壮硕,剃着圆寸留着一撮小胡子,品味看起来和常规男性有一定区别,他保养得宜且穿着考究。

陈茕觉得已经死了的心,现在估计是碎了。她忽然有点想笑,明明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但她就是想笑。

原来,这就是原因啊。她的爸妈,为什么常年分居还要在人前装恩爱,儿时感受到的疏离冷漠不是她记忆错乱敏感多疑,那就是真实发生的。她的父母在外面都有家,属于他们自己的,真正的家。那自己这个家算什么,形婚避难所?

那她,又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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