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柳街五号的秋天,黄叶漫地。梧桐树静立在街道两旁,一年又一年的见证岁月流逝,四季轮回。
自行车轮压过落叶,发出吱呀声响,轮胎带起的黄叶起起落落,随着车子向前铺洒。
这是它们除去被清扫到垃圾场外时,为数不多能踏上的旅途。
陈茕放慢车速,划着S型曲线,摇晃着往家中骑去。
今天是周六,他们一家三口团聚的日子。
小的时候,陈茕很期待周六。每到这天,爸爸妈妈就能放下一周的忙碌赶回家,一起吃顿和睦的团圆饭,再陪她过一个周末。
虽然连这种相聚也常有落空,尤其是她已经长大的现在。父母确定了她没有长歪没有因为家庭中的这种聚少离多而表现叛逆,他们似乎完成了什么任务一般,如释重负。
任务,是越渐长大的陈茕,隐隐感受到父母对她的感情。
她仿佛是他们完成的一项指标,只要她好好长大,他们便能安心圆满。
如果人生有KPI的话,她健康长大最好能考上个不错的大学,继而独立养活自己,最好再有点出息,那么她亲爱的父母,就可以在结婚生子这项人生绩效考核中优异完成。
养老保险。那是另一重作用,现在还不明显。她是偶然听到亲戚和父亲说,有个女儿老了之后还能孝顺你,生病有人签字有人照顾,你也多道保证的时候,她才直观清晰的感受到养儿防老四个字。她还有养老保险的作用,只不过现在这项作用还属隐藏项,就像只能交满社保最低年限,等到法定年纪才能退休领钱一样,先决条件要完成,还要活到岁数才行。她记得她爸当时听了这话摇了摇头,颇是不以为意,“就是个女娃儿,指望啥哟。”
当然不能全指望孩子养老,就像社保缴费最低年限一再拉高,政策都常变,何况是个大活人。
这个世界,唯一不变的,就是变化。
“养儿防老不如自己多存点钱。”隔壁王阿奶没事就这么教育她那几个老姊妹,这些人里也就属王阿奶过得最好,不指望儿也不盼求女,倒是活得安逸潇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