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迟的数据化从指尖开始。

林烬把他放进废弃琴房角落那张发霉的沙发时，苏迟的左手已经透明了一半。不是消失，是变成蓝色数据流，像指缝间漏下的碎玻璃，在空气中缓慢重组。

"别碰。"苏迟缩回手，"会把你一起拖下水。"

"拖你妈。"林烬跪下来，从吉他断口处抽出那根A弦。低音弦更粗，勒在他掌心像条活过来的蛇，"我妈没教过我这时候该干嘛，你妈教过你吗？"

苏迟笑了，瞳孔蓝得发亮："我妈说，用低音弦弹她的心跳。"

"你心跳现在多少？"

"看系统界面。"

【苏迟→林烬：97%】

【附加状态：数据化 44%】

【林烬→苏迟：ERROR】

林烬的界面显示ERROR，因为3%病毒已经把他对苏迟的好感度吞成了乱码，系统算不出来。

"它算不出来了。"林烬把琴弦缠在苏迟透明的手腕上，绕了三圈，"你呢？还算得清自己是谁吗？"

"我是……"苏迟的声音开始带电子杂音，像老式收音机，"……高三（1）班，音乐特长生，林烬的……"

"我的什么？"

"……共犯。"

林烬低头吻他指尖。唇下没有皮肤触感，只有数据流滑过牙齿的涩感，像吻在一段丢失的代码上。他扯紧琴弦，用拇指拨动。

嗡——

低音弦在苏迟手腕上震出涟漪，数据流瞬间逆流，从指尖退回到指根。苏迟闷哼一声，瞳孔里的蓝色褪去一层，但留下一圈蓝边，像美瞳没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