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肖樱驱车回到办公室。
她夜里精神,索性去公司看看有什么能干的了。
结果打开门,发现休息区的灯亮着,她这才想起来盛阳说等她的事情。
那小子,该不会一直等到现在吧?
肖樱心念一动,往休息区走去,进到卧室里看见盛阳在床上,正侧着身体睡觉呢。
她走过去想把灯关上,盛阳却醒过来,睁着朦胧的眼睛看她:“你回来了啊,事情处理完了吗?”
肖樱含糊应了一声,说:“你继续睡吧,我去外边。”
盛阳却揉着眼睛从被窝里坐起来,说:“那我陪你,喝茶还是喝咖啡,我给你倒吧。”
肖樱这才发现他身上就穿着一件蓝色浴袍,应该是洗完澡在等她,等到困了就睡了。
她看着盛阳睡眼朦胧地下床,大脑可能还没开机完毕呢,身体就知道去水台给她洗杯子倒水,肖樱接过来,喝了一口,心想,比某人知情识趣多了。
想到李免,肖樱想起了另一件事,问盛阳:“你平时打手机游戏吗?”
盛阳点点头:“平时有玩。”
“有一个游戏,里面的角色既有叫鲁班的,还有叫扁鹊的,你知道是什么东西吗?”
盛阳当然知道了,他宿舍有个室友天天打,还在上面搞网恋,他平时无聊也会打。肖樱问起来,他从床边拿起自己手机,来到肖樱身边坐,点开游戏界面,给肖樱看。
“这个是鲁班,定位射手,这个是扁鹊,定位法师。”
他还困着,说话声音小小的,还带点鼻音,给肖樱说明的时候像在讲睡前故事一样。
肖樱问:“哪个角色能打死鲁班?”
盛阳想了想:“那多了去了,不过最克鲁班的是刺客兰陵王,就是这个。”
于是肖樱下载了这款游戏,下载期间还去洗了澡,出来以后发现盛阳已经彻底清醒,倒好了两杯咖啡,看来已自觉要陪着她打游戏。
两个人盘腿坐在床上,双排到天明。
等到银行上班时间,李免去银行柜台登记了新的身份证,这才能够正常使用他的蓝色小卡片。一查询,里面的数字不多不少,两万七千来块。
这样加上自己身上现在有的钱,离老板提出来的三万五只差一步之遥。这一步的差距,李免可以用自己的脸皮向老板赊账一个月。
看到这行数字,李免眼眶发热,这是爸爸妈妈陆陆续续给他存的。
他回到柜台,询问银行的业务人员:“你好,请问可以查看转账的流水吗?”
他想看,爸爸妈妈是怎么一笔一笔往这张卡里存钱,积累到现在的。
里面肯定有一些意义非凡的数字,有快乐意义的,比如李免生日、考进班级前十,诸如此类的日子里,爸妈会往卡里存一些钱;也有难过意义的,比如最后一次存钱的日期,此后一直到现在第六年,没有人再往这张卡里存钱。
蓝色小卡就靠账户里的钱慢慢长利息,一直长到今天,虽然不多,却在李免决心去争取想要的生活时给他提供了帮助。
说到底,还是爸爸妈妈帮了他。
业务人员回答说:“可以的,最远的可以查询到五年内的转账流水。”
李免:“……”
不过,即使加上这笔钱,还有自己身上的现金,还是差了两千块。
回到超市,李免艰难地向超市老板开口:“盈姐,我这凑到了这么多,还差两千块钱,能不能之后再还你呢,下个月应该可以凑到。”
老板笑了笑说:“李免,我想开了,你不是别人,你就按你现在凑到的这个数给我就行了。”
这几天,女儿又打电话来,和她描绘工作城市那边的生活,白天女儿去上班,她可以和社区里退休的老哥老姐们一样参加各种活动,等女儿的假期到了,她们母女可以一起到一直想去的地方旅游,这些都让老板对新生活充满了期待。
李免感动到不行,眼眶红了:“那怎么行呢,我是一定会还上的。您什么时候出发去,我去帮忙收拾行李吧?”
老板拍拍李免的后背:“你这小子,一点也不阳刚,太性感了。”
李免:“……”
心想,您是想说感性吧。
“我没什么好带的,我女儿说了,轻装上阵,很多东西到那边都可以买新的,何况,旧的东西,一直带在身边,其实那股旧的回忆和晦气就会一直跟在人的身上,不如一并甩掉了!”
这番话也让李免释然许多,点头称是:“这个道理也对。”
他衷心地说:“老板,祝你以后都生活幸福。”
“李免,干嘛说的好像以后都不见面了,这两年过年,都是你和我们家两口人一起过的,今年过年你到我们那边去,一起吃年夜饭,绝对欢迎你。”
李免这才意识到他说话的方式有问题,他总是习惯了分别。
于是点点头说:“好,就这么约好了。”
听说李免已经接手小超市了,老板的女儿立刻请假,连夜坐火车赶回来,第二天天一亮就把老板接走了。
她们去过她们的新生活了,李免心想,他也该郑重对待他的新阶段了。
他又感觉眼眶热乎乎,李免,和过去告别吧,这是向六年来过得浑浑噩噩的自己所作的承诺。
李免去火车站送完了老板,就马上回超市开门了,迎着早晨的阳光,开始全新的一天。这一刻的感觉如此鲜活,李免把两只手放在前台,情不自禁像做起弹钢琴的动作,就好像面前真的有一架钢琴似的。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有点忘乎所以,赶紧收回手,脸上的笑容却是怎么也收不住。
既然不能弹琴,那就高歌吧,李免拿出手机,在本地下载里点出陪伴他两年的电话铃声:“剪一段时光缓缓流淌~”
这种宛如新生的期待感只持续了五分钟,他很快发现自己好像没有实际改变,还是坐在超市前台收银。
而且还是从早上开始收,再也不能睡懒觉了。
李免苦恼极了,歪着身子倒在前台桌子上,正在发呆,赵西湖打来电话,问他:“免哥,上线吗,来两盘?”
他立即坐直腰板,精神抖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