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清鱼点了点头向更换衣裳的耳房走去,这个角落便只剩下他们二人。
她今日打扮得光艳慑人,唇上的胭脂素红,让他想起了那日把她拥在怀里的样子。
“姻宁,没什么话想跟我说的吗?”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那就找个说话的地方。”
漓容煦固执地拉起她,钻进了戏台后一处无人的刀剑间。
裴姻宁早知道躲不过,也只能默不作声地任他带着,坐在了一处木箱上。
她想了想,艰涩开口:“容煦……”
“你这里,还疼吗?”
漓容煦问着,视线落到她颈侧,那里已经只剩下稍许红痕,像是细碎的花蕊缀在她雪腻的颈子上。
他想抬手去碰一下,却被裴姻宁提前捂住,不自在地挪了挪身躯。
“已经快好了。关于那天的事……我也有错。”
漓容煦是第一次听见裴姻宁认错,他看着裴姻宁的表情,颇觉得新奇,眼神明亮地凑到她面前。
“错在哪儿了?”
裴姻宁上下打量,试探着问:“错在没把九皇子殿下……当人看?光想着芳菲得托给好心人养,没想过好心人不喜欢强买强卖。”
漓容煦低头看着她,认真道:“可是好心人,只想养他喜欢的,把所有好的都给她。”
裴姻宁张了张口,一时失语。
“姻宁,你今日真美。”漓容煦有些意乱情迷地看着她,“我不会再对你无礼了,但你……别再拒绝我了,好不好?”
来的路上,裴姻宁听见过往的路人谈及九殿下在天后面前大出风头,被赐了储君才能坐的位置。
那个位置,太高太远了,她为了一己之私接受了,然后呢?
不夜侯的血脉,会遇到何种阻力?她的母亲,会不会因此挣扎着爬下病榻,像当年为她杀人一样,去和无数更强大的人去争、去抢?
裴姻宁不是孑然一身,她赌不起。
但是她不想,也不敢再激怒对方了。
“容煦,我要考虑的事很多。”裴姻宁移开目光,“你再给我些时间——”
“你答应我了?”
漓容煦的眸光肉眼可见地闪烁起来,只觉得无尽的欢喜涨满了心腔。
“你别乱想,我只是说考虑。”
裴姻宁无力地辩解着,但漓容煦一贯是只听他爱听的,不由分说地一把抱住她,声音激动得有些颤抖。
“我一直在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我好怕再等下去,我会疯掉……”
漓容煦呢喃着,抱着她的双臂一点点收紧。
“你不会反悔的对吧?我什么都愿意给你,无论是权势,还是雪丹……”
裴姻宁挣扎的动作一停。
她微微睁大了眼睛,一股窒息充斥了心底。
漓容煦什么都知道,他知道她最在意的是母亲,但是他不在乎,只要裴姻宁不离开他,其他人都可以是要挟的筹码。
——你可以再拒绝我一次试试,你一定会后悔。
感受到怀中少女的抵抗一点点瓦解,漓容煦撩开她腮边的发丝,凝视着那浅浅的咬痕。
他那时就在想,是什么时候起,她已经这样亭亭玉立了,如果不是他早就暗地里警告了所有人,又会有多少目光追逐在她身上?
如她所言,她的确有更多选择。
只是想到会有那种可能,他心底的暴戾就无以复加。
裴姻宁几乎喘不过气来,她轻拍了一下漓容煦的后背,打断了他越发低沉的吐息。
“今日还要赴宴,你说过……不会再对我无礼的。”
她的声调刻意放得柔婉了一些,好似如履薄冰的猎物,在悄然寻觅出路。
漓容煦顿了顿,松开了她的腰肢,但还是盯着她不放。
“姻宁,你得给我个许诺,不然我心底不安。”
“你不要强人所难。”裴姻宁闭了闭眼,扭过头去,“算了,你看我身上有什么香囊玉佩的,拿走好了。”
她算是没招了。
漓容煦上下端详了她一阵儿。
说实话,香囊扇袋玉佩什么的,就算拿走,别人也不会察觉到。
他想要点儿别人能一眼看到的。
裴姻宁脑子很乱,就算漓容煦提出求娶,说不准她那个爹又要弄出些幺蛾子,尽管她觉得鹿门侯不一定敢得罪天后。
走神了那么一瞬,她忽然觉得耳垂上一空。
回过神来,自己的耳铛就落在了漓容煦手上。
“就这个了。”
“等等,这个不行——”
说话间,门突然被大力推开,一个高达的异族将军站在门前,看见他们,挑了挑眉。
“没想到殿下离席,是为了密会佳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