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失踪
由于天后陛下亲自点名要在太学观演,是以今年万寿不在宫中。
尽管已经提前封街,但在公卿遍地走、权贵多如狗的京城,鹿门侯家的马车排到时,日头也已经迫近正午。
“听说鹿门侯带了个侧室来赴宴?”
“成何体统!等万寿节过后,我一定要参他一本!”
朝臣们三五成群,正要如往常那般奚落一下鹿门侯,却不想下得马车来的,是个眉目如画的绝代美妇。
刚才准备去寻他麻烦的御史们纷纷哑了声。
这是萱吟夫人第一次被鹿门侯带出来,四周刺来的目光太多,她只能低眉顺目地站着。
“你怎不看着些,今日可是大日子,你却让阿姻把郁骧带走了!”
“恐怕是女公子忙于排戏,让阿狁去帮忙的吧。”
“她能有什么好心思!”
鹿门侯怨怪了一句,可随后,他便察觉到周围惊艳欣羡的目光。
果然如此,萱吟夫人的美貌,在京中都是罕见的。
就在他不禁露出得意之色时,突然,有人从侧方冲出来,一把捉住了萱吟夫人的袖摆。
“你做什么!”
鹿门侯既惊且怒,不敢相信会有谁敢在天后万寿上闹事。
可这么一望过去,却愣了愣。
是浔阳郑氏一族,郑国公家的温夫人。郑家挂帅天疆,是这次出征的头等功勋,这位温夫人更是特别。她的娘家原本只是绣庄出身的商贩,她的妹妹多年前被选入宫中,封为公主代嫁和亲,是以举家蒙荫,成为了贵族。
也就是说,这温夫人的妹妹,就是故事里的玉刀公主。
“温夫人,这是做什么?”鹿门侯虽然不满,但还是忍着不耐问起缘由。
温夫人神情有些失控,但看了看周围,还是咬着唇,勉强挤出一个微笑。
“我看错了,还以为是裴夫人,这位……倒是生面孔,不知姓什么?谁家出身?”
萱吟夫人待在原地沉默了片刻,看了眼鹿门侯,低语道:“夫人有礼了。妾身姓罗,本是洛邑人氏,一直在庄上养病,今年稍好些,侯爷才把妾身和小儿接回京中。”
鹿门侯家确实有个罗姓的侧室,很多年前惊动过大理寺。
这是鹿门侯让萱吟夫人这么说的,哪怕罗姨娘不算高贵,但也是良家出身,今日混淆二人身份,也算是对郁骧的来历有个铺垫。
那温夫人闻言,痴怔了一阵儿,露出失望的表情。她身后一个少女不满地拉扯了她一下。
“娘,该入内了。”
这才作罢。
“你认识她?”鹿门侯看着温夫人母女远去的背影,问道。
萱吟夫人轻轻摇头:“侯爷不必多想,她已经说了,是把我看成夫人,故而前来攀谈。”
提到裴夫人,鹿门侯的疑问很快消失,冷哼了一声,回头环顾。
“等下你去把郁骧找回来,今天可是大日子。”
萱吟夫人垂眸颔首,亦步亦趋地跟在鹿门侯身后,直至远处,属于玉刀歌的幽幽羌管声传来,才稍顿步伐。
她和阿狁,好久没有听到草原上的羌管了。
…………
另一边,太学后院也是忙得不可开交。
这地方本就不是用来宴乐的,尽管早有准备,宫中各局你来我往,还是出了乱子。
裴姻宁本想去和虞芳菲打个招呼,但远远看见了漓容煦的背影,一时又定住了步伐。
漓容煦好似在和虞芳菲说话,侧脸看上去有些冷峻。
如今不是说话的时候,只能宴中再想了。
裴姻宁正说话,忽然发现见身侧的郁骧正专注地瞧着虞芳菲。
郁骧实则没有在看她,而是看着她身后远处戴着狼头面具的“蛮夷”。
那些蛮夷或站或坐,看似随意,实则几人都看着不同的方向,把周遭的一切都纳入观察中。
他的表情过于认真,裴姻宁倒是好奇了起来。
“你也有为玉刀公主的风姿倾倒的时候?”
她今日心情好,说话的语调都带着调侃。
郁骧慢慢敛回目光,淡笑:“如果是你,也说不准。”
“……”
他们之间的关系就是这样,一个笑了,另一个马上就不笑了。
裴姻宁轻哼了一声:“我没她那么清闲,谁去不都一样。”
郁骧:“你们不一样。”
“哪点儿不一样?”裴姻宁抬手摘了几粒桂树上细碎的花朵,“我比她凶狠是吗?”
“你让人不敢一直盯着瞧。”
倒是个新鲜的论调。
裴姻宁慢慢转过头来,迎着郁骧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扬。
“那你怎么就敢一直盯着我看?”
微风穿堂而过,桂树沙沙作响,树下的少女难得露出几分狡黠。
郁骧感到脖颈上的“雨霖铃”有些发紧,那东西掩在交领下,不细看是看不出来的,可那份禁锢一路实实在在地伴随着他。
“你什么时候取下它?”他问道。
“看我心情吧。”
裴姻宁自觉嬴了他一手,打算再等一阵子时,忽然有个脑袋上插着箭的同窗急匆匆向这边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