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红绿小童端着几杯茶返回,给柳宋桌边各放了一杯。紫衣女人微笑道:“不过二位要先喝了茶哦。”
柳夜白端起茶杯晃了晃,突然心生一计,叹了口气,道:“哎,竟是茉莉花吗,我与师兄恐怕没有这个口福了。”
紫衣女人身子往前倾了倾,道:“展开说说。”
柳夜白有些痛心道:“姑娘有所不知,我与师兄皆患有藓症,不能饮茶饮酒。”
宋溪山闻言,嘴角微扬。
紫衣女人笑了一声,道:“好说。”随即吩咐红绿二童,道:“红脸绿脸,上两杯白水来。”
柳夜白起身踱步至紫衣女人跟前,道:“姑娘,我二人只想来讨盏灯笼,真的不渴,不必劳烦你了。”
紫衣女人视线在宋溪山身上瞟了两眼,道:“你们不喝,就是不把我乌某人当朋友。不把我乌某人当朋友,那我就只能送客了。”
柳夜白见推脱不得,便道:“既然无缘,那我等只能告辞。师兄,我们走。”说罢便要起身离去。她看紫衣女人目光频繁在宋溪山身上流连,便知这人也打起了师兄的主意,所以以退为进,料定那女人不肯放人,定会想办法去拦。
正如她所料,紫衣女人见二人要走,慌忙站了起来,将宋溪山按回了座位,道:“哎,不喝就不喝嘛,别急着走呀。此楼今晚要办喜宴,不如吃了席再走,如何?”
柳夜白道:“喜宴?”
紫衣女人道:“你们算是赶巧了。今晚这里正要办一场喜宴,所有出席的都有喜钱拿,不如拿了再走。”
柳夜白与宋溪山对视一眼,重又坐了回去,道:“乌姑娘,哪儿有晚上办喜宴的?”
“白天红红火火的,忙呀,只能拖到晚上办了,”紫衣女子干笑了两声,继续道,“我姓乌名玉琴,你们就唤我玉琴吧。”
柳夜白道:“玉琴姑娘,喜宴何时举办?”
乌玉琴笑意盈盈道:“亥时一刻,马上开始了。”
柳夜白环视一圈,见屋中除去红脸小童面上的两片红外,皆是大紫大绿之色,道:“可是这里不像是要办喜宴的样子。”
乌玉琴返回先前所坐绿帐,抱了琴,道:“喜宴在二楼,二位且随我上来。”说着便抱琴扶梯上楼,红绿小童在她身后一左一右跟随。
柳夜白看乌玉琴已走,转头望向宋溪山,见他将食中二指放至右耳边,这是他二人先前所定的其中一个暗号,意思是:关闭五识之中的听识。
柳夜白瞬间心领神会,冲着宋溪山点了点头,二人随即上楼。
二楼果如乌玉琴所说,红绸花大红喜,花生红枣瓜果兽皮,虽与一楼雅致摆设有些割裂,但确实是喜宴模样。
柳夜白扫视一圈,没有看到谢无眠所乘的那顶喜轿,问道:“玉琴姑娘,怎么不见新郎?”
乌玉琴找了一个书案,施施然坐下,又将怀中那张七弦琴小心摆好,才道:“二位先别急,待我抚完一曲,新郎便入场。”
上楼前,宋溪山曾与柳夜白有过交代,加之乌玉琴这样说,柳夜白便猜到是琴音有古怪,说道:“洗耳恭听。”
说完便关闭耳识,不去听那琴音。但见乌玉琴素手翻飞,在那道七弦琴上轻抹慢挑,前后拨弄。
约莫过了半刻钟,她余光瞥到宋溪山扑通一声倒地,赶紧有样学样,身子一软,跟着瘫了下去,眼睛也缓缓闭上。
随后,柳夜白就听到场上发出一阵爆笑。
其中一小童道:“主、主人,还是您有法、法子,又、又多……”这个熟悉的停顿,自然是红脸没错。
另一小童打断道:“恭喜主人,又多了一根琴弦,真是好事成双。”
乌玉琴缓缓起身,走到柳宋二人跟前,朝他们各自踢了一脚,道:“身上背着这么好的剑,老娘还以为多厉害呢,谁知是两个中看不中用的货。早知这样,当时在一楼就该动手了!”
柳夜白本要暴起还手,又想到此行是要顺便试探谢无眠的身份,咬牙忍了回去,又听乌玉琴道:“另一根琴弦呢,准备好了吗?”
绿脸道:“回主人,已经准备好了,就在三楼。”
“抬下来看看什么货色,”乌玉琴说着,又朝着地上的宋溪山狠狠踢了一脚,“都怪当时他们追得紧,都没来得及看。”
“是好货,绿童从没见过的好货,”绿面小童边搓手边说道。
乌玉琴斜睨他一眼,吩咐道:“去抬。”
两小童得了令,蹦跳着一前一后上了楼。片刻后,二人在前开路,身后四个纸人抬着喜轿,轻飘飘降落在二楼中央。
乌玉琴嘴角噙着笑,缓步上前,抬手掀开轿上红帘。
下一秒,她脸上的笑便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