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傍晚,天色黑得极快。三人与老者交谈一阵儿的功夫,夜色便涌上来了。柳夜白道:“滂沱寺据此地还有十里路,御剑吧。”
宋溪山点头应允,跳上佩剑流风。
柳夜白紧跟着跳上佩剑承影,同时自然地朝着站在原地的谢无眠伸出了手,企图拉他上剑。
谢无眠正要伸手去拉,就听宋溪山咳了一声。可谢无眠并未停止动作,依旧拉住柳夜白的手,借力跳到她身后,才道:“仙长怎么了?可是喉咙不太舒服?”
宋溪山不答,又咳了一声,运送灵力御剑向南疾驰。
柳夜白迅速跟上。疾行半刻,远远便看到前方有一座拔地而起的宅子。宅邸墙体明黄,的确像是一座寺庙。
柳夜白跳下剑,扫了宋溪山与谢无眠一眼,道:“假使寺里真有鬼女,我们三人一起过去,恐怕惊动了她,她便不肯出来了。不如……”
她顿了顿,继续道:“你们二位年轻又貌美的,有谁愿意牺牲一下,看能不能引得鬼女出来。”
宋溪山闻言不语,只一味往后退了一步,独留谢无眠还站在原地。
柳夜白见此情景,马上道:“谢无眠,那这次就你先上了。你放心,如果真的不幸被掳走,我跟师兄定会相救,不会叫你平白被人玷污的。”
随后不等谢无眠回话,她提剑从他的衣袍上斩了一角下来,边道:“得罪了啊。不管你被掳去哪里,我一定追得到你,救你出来。”
宋溪山冲着柳夜白眯了眯眼,露出了孺子可教的目光,接道:“很好,就这么定了。”
他们二人一唱一和,也不管谢无眠是否同意,便将这件事给安排妥当。
谢无眠原地愣了半刻,缓声道:“好。既然柳姑娘叫我去,那我就去。”
柳夜白拍拍胸脯,道:“如果出事,你大喊一声,我定来救你!”
谢无眠冲她点了点头,放心地道:“好,我这就去啦。”
路黑,柳夜白怕他被什么绊倒,取了只火折子递给他。谢无眠举着那根孤独的火种,独自一人往滂沱寺的方向大步迈去。
柳夜白与宋溪山缓步跟在他身后,眼见他的身影越来越长,火光也越来越小。
宋溪山一身黑衣已溶于夜色,他淡淡道:“师妹,如果一会儿出了事,我们真的去救吗?”
柳夜白点头道:“当然要救!”
宋溪山正要说话,又听柳夜白道:“不过救他的时机很重要。首先,不能救早了,救早了的话,看不出他的路数。其次,也不能救晚了,我们只是试试他的来路,也不能真让他羊入虎口了不是。”
他那么信任自己,头也不回就往滂沱寺去了。如果他不是万金楼杀手,那柳夜白……
柳夜白晃晃脑袋,不再去想,心中有个声音却道:如果真的不是的话,那便要按照约定将他甩开。给了他希望,又抛弃他,哎呀哎呀,自己简直太不是人了!
宋溪山见她摇了摇头,问道:“怎么了?”
柳夜白道:“师兄,如果不做人的话,做什么比较好?”
这想法有点太跳脱,宋溪山一时没反应过来,还未开口,又听柳夜白道:“当一颗石头怎么样?刀钝了可以磨刀,剑钝了可以磨剑,到时我就伫立在无名山门外,跟你和师父一起看日出日落,云卷云舒。想想都觉得很妙。”
宋溪山听她展望完做石头的种种好处,说道:“……也不是不可以。”
二人说话间,谢无眠已走到滂沱寺的朱门外。
滂沱寺大门紧闭。他伸出手,叩了几声寺门,没有收到任何回应,伸手去推,门‘吱呀’一声开了。
原来这寺门并未上锁。谢无眠推开一扇门,举着火折子往内探去,只觉院内无甚灯光,漆黑一片。
他抬腿迈进门,借着幽若的火光,隐约看到空荡荡的院中有一个上香用的鼎炉,于是朝着那鼎炉走去,想要探查其中是否有什么线索。
火光照进香炉。
下一刻,谢无眠看到香炉里躺着一张人脸。
一张惨白的涂着两片红的人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