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红的流星。
破空而至的闪电,迅疾的飞花,喧嚣的华光,肃穆的天之针。不论如何,这是无可抵御的一箭。
以必中神箭的概念武装的宝具,是花荣整个人生的骄傲的凝集。百步穿杨,隔江打雀,这些不过是略施的小技,若真与他比较弓术,西方的罗宾汉也犹有不及之处。
为自己的箭矢而自豪,这是作为一个弓箭手必修的一课。弓术没有太多的功课要做,技巧不过是辅助,若要夺得神箭名号,需要的只有信念。
能被称作自大的那种信念。
坚信自己能中,坚信自己必中,抱有无二的信念,那优美的弧线就只有一处可去。
花荣只需要一支箭 。
以俊美而潇洒的青年印刻在人理中的,就是这样一个骄傲的存在。
在弓弦与箭羽的抵牾中,惟有骄傲能使其融合。
这沙场上,只有骄兵必胜。
那朱红的流星轻盈地越过了尼德的肩头,撞进了宠儿的肩胛。那是撕裂一切护甲的一箭,那是必致绝境的一箭,那剑撕开了少女的骨肉,从肩胛一直穿到后腰。痛苦与绝望的狂吼弥散在夜风里,哭泣的少女用自己的血污染了都市的大地。
虽未伤及灵核,但不堪疼痛和魔力流失的宠儿已然倒下,愈合再快也不可能抢在尼德的枪前。
胜负已定。
但是恍惚间,地上已什么都没有了。花荣以为是自己的眼花,直到一瞬之间他与尼德迷茫的眼神相遇,才明白那里是真真切切什么也没有了。
难道那只是替身?
迷惑的尼德喟叹,花荣却安静地摇摇头。
不可能,那手感无疑是真货。刚刚不应该作出第二箭的预留的。
是的,只有一支箭的花荣为了不伤及尼德预留了第二箭,准备先击倒后穿碎灵核,否则那一箭的威力不会仅止于此。只不过他没想到Berserker溜得这么快。
下次,一定要一箭击穿你。花荣望着无垠的黑,默默思忖。
结果二人的静默被响雷般的语音击碎。
还挺有实力的嘛,Archer。不过,在和吾对决的前一日,不好好利用吾给予的恩惠休养生息,而是来和 Berserker玩相扑游戏的过家家,你挺游刀有余的,Lancer。
寻着声音的来源,二人同时转头,在目光触及江面时轰然顿住。
巨船。华丽的巨船。那是艘能装下几百人的三桅帆船,船体涂满了鲜亮的彩漆,船首的龙头大张着巨口,黄金延展成的装饰盘旋其上,与船尾遥相呼应,在对岸的灯光下烟熠生辉,也使其在这岸的漆黑中尤其耀眼。
二人响亮地咽了口口水。但是花荣率先回应了Rider。
我现在没心情跟你打,除非你把你的船丢了。
狂妄。吾想怎么登场就怎么登场,区区草寇,还想像操控你们那个草头皇帝一样操控吾?
不知道为什么普丽兹觉得今天的Rider格外暴躁。也许是刚刚那个女人闹的。
时间倒回花荣抵达仓库街之前半个小时。
终于在Rider不耐烦的目光下整理好仪容仪表的普丽兹蹑手蹑脚地走出防护结界,钻进喧宾夺主的霞光中,Rider应他的强烈要求,走在他前面。
出口,安全;爬到半坡,无事发生;接近顶端,毫无动静。
当他站到坡道顶端的时候,忽然听闻一阵琴弦呼啸般的声响,然后防护刻印释放的结界从某个点开始,粉碎、剥落,一枚炽热的物体擦过普丽兹的大臂,向前冲去。
那个位置是光学虚像的心口。
终于来了。普丽兹正准备召唤使魔探查狙击手的位置,就被Rider扑向了一边。
小心背后。
Rider似乎不准备和他多说,提踵就踢飞了如梭子一般穿来的迅疾飞刀。丝毫没有气息,没有行迹,没有踪影,十数把柳叶刀水果刀钝尖小刀投掷刀就如同满天的飞蝇一般向下穿戳,所到之处水泥路面如花瓣般飞舞。|普丽兹迅速抬起右手,沾满金色粉末的修长食指在半空中流利地描摹了一个十字盾型的纹章,他和Rider的身边迅速张开艳蓝的穹形魔力流,算是勉强挺过了这次猛攻。
狙击手的从者居然是Assassin。
敌暗我明,再加上Rider作为擅长正面战的英灵,战局十分不利。
Rider,目标不是决胜负,是突破。
明白。
Rider抽出细长的钢剑,薄如纸片的剑刃在斜照里闪烁着梦幻的光。谈不上制式,说不出模板,不若任何一个时代流行过的常见款式,同样也不是任何一个时代的人类能达到的轻巧和锋利一像这样锯条似的轻薄剑体,难以达成有效的伤害。
毫无疑问,这根本就不是人类的造物。是矮人,山野里隐居的幻想生灵,只有他们才能打造出这种的剑。这神代的锻钢,那不与现代的昏黄日光同流合污的冷冽流光,这不是一般的武器,这是实实在在的神赐兵器,是有神灵的祝福加护的名副其实的“宝具”。
干燥而恢宏的气势自Rider脚下的每一寸土地喷薄而出,已被察觉的Assassin无处遁逃,只能面对金发的青年,防御地俯下身来。
似乎是为了回应Rider主从的斗志,四面八方的建筑上都传来同一个女声。ssassin,目标是对凯斯宾造成有效伤害。
平淡的语气,轻松地道破了Rider的真名。Rider平持剑身,哈哈大笑,那爽朗的语音,是毫无矫饰的喜悦。
吾正疑惑为何无人窥破吾之真名,不错,铭记王的名讳,然后毫不避讳地直呼吧!大胆地直呼吾之真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