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屋,就听见了楚琰趴在床上痛苦呻/吟,由于顶着箭伤在马上狂奔一路,导致伤势恶化,他疼得险些晕厥,只能垂着床铺无能狂怒。
影玖不动声色地撩开帘帐,来到床榻前,居高临下的睥睨着这位曾经尊贵的“太子殿下”。
而察觉到阴影遮盖,楚琰仰头一看,便立马激动地想要爬起身来:“是你!太好了!快!快去叫人过来!孤要集结兵力,杀回皇宫去救母后!”
“杀回皇宫?”影玖眼里带着嘲弄:“可是大夫说你半身瘫痪,恐怕一辈子都站不起来了。”
“你说什么?”楚琰愕然地看向他,本该心头剧震,但许是不止一次被御医判过“死刑”,所以他仍旧满怀希冀,只一把扯住他的袖子道:“先别管这些!得赶紧去救母后!去找五城兵马司指挥使!他为什么还不来?密诏和虎符都送出宫了,为什么他还不出兵!”
目视着对方的激动,影玖只是冷眼抽回自己的袖子,不急不急着答:“为何不出兵?因为密诏和虎符都在我这里。”
“你……你这是何意?”楚琰瞳孔微缩,仰头对上他视线的刹那,顿觉脊背发凉,这才隐隐察觉到对方此刻态度的异样,只见眼前张与自己长得全然相似的脸上,早已没了昔日的恭敬与怯懦,而是一种……令人胆寒的冷漠。
“什么意思你还不明白么?”影玖歪头看向他,犹如在看一摊烂泥:“如今你已然成了废人,那么太子之位自然就当拱手相让才对。”
“你敢!”听明白了他的意思,楚琰惊恐中猛地扑去,却被对方轻巧一推,一头跌落下了床榻。
曾经一对身份悬殊的主仆,如今境遇却彻底掉了个头儿,此刻就连屋角跳动的烛火,仿佛都在冷眼旁观着这令人讽刺的一刻。
“忘了告诉你,今夜我喜得麟儿,儿女双全,是不是很值得庆祝?”影玖言至此处,唇畔不由微扬,眸底荡起一丝柔情。
楚琰一听,立马怒不可遏,在地上连滚带爬的想要起身:“你胡说!那明明……明明是孤的孩子!太子妃生的是孤的孩子!”
“可现在,我才是太子,不是么?”影玖的反问犹如一道惊雷,顷刻炸开了对方的所有思绪,令他又惊又怒。
“你个山村莽夫!还妄想鸠占鹊巢?你做梦!你……你不可能得逞!”楚琰恼羞成怒的谩骂着,却也本能地恐慌起来,拼尽全力的想要再次扑过去,这回却被影玖一脚踢得仰翻过去,后脑勺直接磕碰在了床沿,激起一阵头昏眼花。
影玖也懒得再跟他废话,直接掏出一只药瓶,拧开塞子,揪起他的衣领,拽着他的头发,将药强行给他灌了下去。
“唔……大胆!你想干什么……咳……”楚琰拼命挣扎,却敌不过对方铁钳一般的双手,就这样被捏着下巴狼狈的吞咽。
“你太聒噪了。”影玖眼里没有一丝温度,在瞧见他神色愈渐惊恐之后,才又补充了一句:“放心,要不了你的命,只是让你永远不能说话罢了。”
没错,瓶子里装的是哑药而并非毒药。
只因影玖觉得,对于一个昔日的天之骄子而言,让他继续如蝼蚁一般的活着,兴许才是最大的折磨。
曾经,为了这对皇家母子死去的暗卫奴仆数不胜数,他们有些是孤儿,有些是穷苦人家的孩子,生死却被拿捏于这对母子之间。
如今,也到了他们让还债的时候了……
“对了,倒是忘了告诉你一件事……”影玖扔掉手里的空瓶,拽住他的衣领,凑近于他耳畔轻声道:“我并非是什么山野猎户,而是你的一位‘旧人’,代号叫做影玖的暗卫,你忘了么?”
“啊?啊……啊啊!”楚琰捂着自己的脖子,哑着嗓子却是咿咿呀呀的发不出声音,只惊恐地瞪大眼睛看向他,浑身颤抖不止。
影玖又是轻笑一声,继续道说出令他感到不寒而栗的事实:“还有,当初在青楼里把你打得半身不遂的人也是我,我从很早开始就一直在等着这一天了,我说过,会让你生不如死。”
“!!!”
楚琰霎时被吓得魂不附体,在他松手之际霎时跌跌撞撞的往后躲去,却因下/半身的拖累又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影玖却只是淡然地理了理衣袖,莞尔道:“对了,母后被困皇宫,做儿子的理应相救才对,我这就去救她回来如何?这样也算是让你们母子相聚了?”
“啊!啊啊……啊啊啊!”
“你们两个应当都要活下去的,活下去看着我与太子妃如何琴瑟和鸣,帝后同心才是。”
影玖垂眸看着他,喃喃的回答,尤似自语,已然是在脑海中给这对母子规划好了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