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人已经默认我会住下,事实上按照他的说法,我听了他的秘密也必须住下。
我只能接受这件事。
不管是信守约定,还是基于现实考虑。
那天还不到中午,同居人的伤口就愈合了。他还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一切似乎与之前一样。
他似乎对我辞职感到挺高兴的,“有你在,我安心多了。”
我只能尬笑着回应。
毕竟和他呆在一起,我一点也不高兴,不仅不高兴,还非常不自在。他可是在我面前死过一次的人啊?我怎么可能坦然接受这一切?
甚至,我的被套还没晒干,他就又一次被杀死了。
凶手换了一个人。
上次是个30左右的男人,这次是个25左右的女人。
第二天,同居人照常“活”过来了。
又过两天,我刚从医院探望完女朋友回来,就发现同居人又被杀死了。这次我没有看到凶手,只看到了同居人的尸体,受到的冲击也小了很多。
只是这次同居人的尸体有些惨烈,似乎是受到了凌.虐。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同居人抱到了墙边,稍微地替他整理了一下,好让他看起来不那么惨。
然后着手打扫客厅。
毕竟我是在白住白用。
总归还是做点什么才安心。
第二天,同居人醒来看到干净的客厅很是意外,然后对我道谢,“谢谢你啊。其实我每次醒来都挺累的,有人帮我打扫干净真是帮大忙了。”
也不知道是同居人除了会死而复生这一点比较诡异、其他都很正常,还是我的承受能力远比我以为的强,我开始过问他的事情,“你到底是做什么的啊?为什么那么多人来杀你?”
同居人不以为意地摆摆手,说:“我的工作就是‘被杀’,那些人是付了钱,然后来杀我的。”
我很是震惊,我没想到还有这种“工作”。但到底是见过同居人几次死亡的,我没有震惊太久,很快接受了这个说辞,“那也挺辛苦。”
同居人笑了下,看着我,忽然道:“要不你以后也不用去找工作了,你帮我打扫,我给你付工资。你原本月薪多少,我给你翻两倍。对了,我也不是每天都死的,淡季一个月可能也就死个三四次吧。”
“那旺季呢?”问完我也惊讶于自己接受的程度。
“旺季每天都会死。”同居人倒吸了一口气,“其实还是有点痛的,特别是有些客人不遵守规矩,不是直接杀死我,而是慢慢折磨我。”
“就像昨天那个?”我问。
同居人摇头,“昨天那个是在我死后施/虐的,这个加钱就可以。我死后不会痛,所以无所谓,顶多是醒来累一点。”
“那……”我犹豫着提议,“或许以后你在被杀时,我可以在旁边监督?如果他们有不遵守规定的趋势,我就制止他们。”
我真是太大胆了。
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同居人思考了一下,拒绝了我,“太危险了,那些可是杀人犯,万一上头把制止他的你给杀了怎么办?到时候我们都会死。”
“那好吧。”不知道为什么,被拒绝的我竟然还有些怅然若失。
我们就此达成了协议。
四年多了,同居人还在被杀死,我也依旧在打扫凶案现场。
有时候我会想,为什么这里的客人永远不会重复,却从来没有间断过。我转过头,问刚醒过来的同居人,“我们不需要搬家么?”
同居人愣了下,笑道:“我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十年间,我最发愁的是找同居人,而不是有没有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