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把崇渊七中的教学楼染成暖融融的橘金色,风卷着银杏新叶的淡香,漫过整条走廊。萧执还被顾雨眠牢牢牵着手,指尖相扣的温度,从放学铃响直到走出教学楼,都没有松开过半分。
他的耳根依旧泛着浅淡的薄红,却不再像白天那样局促躲闪,反而会悄悄抬眼,偷偷打量身边的少年。顾雨眠身形挺拔,肩线干净利落,侧脸被落日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长睫垂落时投下细碎的阴影,明明是清冷疏离的长相,看向他时,眼底永远盛着化不开的温柔,像盛满了一整个春天的星光。
萧执看着看着,嘴角就不自觉地向上弯起一点浅浅的弧度,连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
从前的他,独来独往,沉默寡言,走在校园里永远低着头,缩在角落,像一株被人遗忘在岩缝里的野草,风吹雨打都只能自己扛,连阳光都不敢轻易触碰。可现在,他有了可以牵着的手,有了会护着他、宠着他、把他放在心尖上的人,连走路都敢挺直脊背,敢抬头看天,敢坦然接受旁人善意的目光。
是顾雨眠,把他从黑暗里拉出来,把他当成小朋友,当成唯一的宝贝,一点点焐热了他冻了十几年的心。
“在笑什么?”顾雨眠低头,视线落在他泛红的唇角,声音清浅温柔,带着几分纵容的笑意,“走在路上都能走神,想什么呢,这么开心。”
萧执被抓包,脸颊微微一热,连忙把视线收回来,指尖轻轻挠了挠顾雨眠的掌心,用气音小声嘟囔:“没、没笑什么……就是觉得,今天天气很好。”
“是天气好,还是身边的人好?”顾雨眠故意逗他,脚步微微放慢,微微俯身,凑近他耳边,气息轻缓地扫过他泛红的耳尖,“嗯?男朋友,说实话。”
“男朋友”三个字轻飘飘落下来,萧执的耳尖“唰”地一下又红透了,从耳尖一路烧到脸颊,连脖颈都泛起一层软嫩的粉。他猛地抬头,撞进顾雨眠含笑的眼底,心跳瞬间乱了节拍,咚咚咚地撞着胸腔,响得自己都能清晰听见。
他咬着下唇,眼神慌乱地飘开,却舍不得松开手,反而把顾雨眠的手指抓得更紧,声音细若蚊蚋:“都、都好……”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却足够清晰地落进顾雨眠的耳朵里。
顾雨眠低笑出声,笑声清浅温润,像春风拂过湖面,一圈圈漾开,听得萧执心头发麻,浑身都软乎乎的。他伸手,指尖轻轻捏了捏萧执软嫩的脸颊,触感细腻温热,像捏着一块软糯的棉花糖,舍不得松开。
“嘴真甜。”顾雨眠低声说,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以后天天都这么甜,好不好?”
萧执轻轻点头,脑袋点得像只乖巧的小猫,不敢看他,却悄悄往他身边靠得更近,肩膀轻轻贴着他的胳膊,贪恋着这份独属于他的温暖与安心。长到十七岁,他第一次知道,原来被人放在心尖上偏爱,是这样甜、这样安稳的感觉。不用逞强,不用懂事,不用害怕被丢下,只要伸手,就一定会被牢牢接住。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的银杏小道上,落日把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密不可分。路过的学生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看到他们牵手的模样,大多露出善意的笑,还有低年级的小女生偷偷拿出手机,躲在树后悄悄拍一张,压低声音和同伴小声分享,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姨母笑。
“快看,是高三的眠哥和执哥!”
“他们俩真的天天都牵手走,也太甜了吧!”
“执哥好乖啊,全程被牵着走,眠哥也太宠了,眼神全程都黏在执哥身上……”
议论声不大,却清晰地飘进萧执的耳朵里。他下意识往顾雨眠身边缩了缩,却没有再像早上那样害羞地想要抽手,反而把顾雨眠的手握得更紧。现在的他,已经慢慢习惯了这份明目张胆的偏爱,甚至开始偷偷享受,享受所有人都知道,顾雨眠只对他好,只宠他一个人。
顾雨眠察觉到他细微的动作,低头看了一眼怀里人泛红却不再躲闪的眉眼,心底软得一塌糊涂。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收紧手指,把萧执的手牢牢扣在掌心,用行动告诉他,不用怕,不用躲,我会一直牵着你,一直护着你。
走到校门口时,刚好撞见收拾完东西出来的赵言和林竹,两人背着书包,勾肩搭背,一看到萧执和顾雨眠,眼睛瞬间亮得像灯泡,立刻快步追了上来,脸上满是八卦的笑意。
“执哥!眠哥!等等我们!”赵言挥着手,一路小跑过来,“你们俩这是要一起回家?”
林竹跟在他身后,一脸姨母笑:“肯定一起回啊,人家小两口天天黏在一起,哪舍得分开。”
萧执被说得脸颊一红,下意识往顾雨眠怀里躲了躲。顾雨眠自然而然伸手,把人揽进怀里,护得严严实实,淡淡抬眼扫了两人一眼,语气平静,却自带一股不容置喙的威慑力:“作业写完了?错题改完了?还有空八卦。”
赵言瞬间垮起脸,举手投降:“别别别,眠哥,我们错了,再也不八卦了,你可千万别罚我们抄卷子了,上午罚站已经够惨了,再罚抄我真的要疯了。”
林竹也连忙跟着点头,一脸求生欲:“对对对,我们马上回家学习,绝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你们慢慢走,我们先走了!”
说完,两人一溜烟就跑远了,跑出去老远还不忘回头对着他们挥挥手,大声喊:“祝你们一路甜到底!”
萧执埋在顾雨眠怀里,听着两人跑远的声音,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肩膀微微颤动,软乎乎的,像只乖巧蹭人的小猫。
顾雨眠低头看着他笑起来的模样,眉眼弯起,眼底满是温柔,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笑什么,这么开心?”
“笑他们俩……”萧执抬起头,眼底亮晶晶的,盛满了笑意,“每次都被你吓得跑那么快,好好笑。”
“那是他们活该。”顾雨眠理直气壮,指尖轻轻刮了刮他的鼻尖,“谁让他们总逗你,让你害羞,我当然要护着你。”
萧执的心瞬间被填得满满当当,甜意从心底一路蔓延至四肢百骸,眼眶微微有些发热。他用力点头,伸手环住顾雨眠的腰,把脸紧紧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顾雨眠,你对我真好。”
“不对你好,对谁好?”顾雨眠低头,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我的小朋友,我的男朋友,我不对你好,还能对别人好吗?这辈子,我的好,我的偏爱,我的温柔,全都只给你一个人,谁都分不走。”
一字一句,清晰又认真,没有半分玩笑,全是藏不住的真心。
萧执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没有掉下来,只是用力抱着顾雨眠,把脸埋得更深,鼻尖蹭着他干净的校服布料,闻着他身上清浅的气息,心底又酸又软,全是满满的感动。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这样一个从破碎家庭里爬出来,被家暴、被孤立、被自闭症折磨了整整几年的人,居然能拥有这样极致的偏爱。没有人愿意靠近他的黑暗,只有顾雨眠,义无反顾地走进他的深渊,牵着他的手,一步一步,带他走向阳光。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被顾雨眠治愈的同时,他的坚韧、他的柔软、他毫无保留的依赖,也在一点点治愈顾雨眠心底,那场关于父亲离世的、从未愈合的伤疤。
顾雨眠看似阳光温柔,家庭和睦,母亲温柔体贴,可父亲车祸离世的阴影,始终像一根细刺,扎在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一碰就疼。他看似坚强,却也在深夜里偷偷难过,在看到别人一家三口时悄悄失神。是萧执的出现,是萧执拼尽全力从黑暗里挣扎生长的模样,让他明白,失去不是终点,陪伴与爱,才是治愈一切的良药。
他们是彼此的光,是彼此的救赎,是彼此灰暗岁月里,唯一的糖。
两人在校门口的银杏树下相拥了很久,直到晚风渐凉,顾雨眠才轻轻拍了拍萧执的背,柔声开口:“走吧,送你回家,晚上还要写作业,别着凉了。”
萧执轻轻“嗯”了一声,依依不舍地松开手,却依旧被顾雨眠牵着手,一步步往公交站的方向走。
萧执的家离学校不算远,坐两站公交就到,只是那栋老旧的居民楼,藏着他所有不堪的过往——酗酒家暴的父亲,破碎的家具,满地的狼藉,还有无数个被恐惧包裹的夜晚。从前的他,最怕回家,每次走到楼下,都要犹豫很久,不敢上去,生怕一开门,就迎来父亲的打骂与谩骂。
可现在,有顾雨眠陪着他,哪怕只是走到楼下,他都觉得无比安心。
公交缓缓驶来,顾雨眠牵着萧执上车,挑了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依旧没有松开手。车厢里人不多,暖黄的灯光洒下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柔又缱绻。萧执靠在顾雨眠的肩膀上,闭着眼睛,安安静静的,像只找到归宿的小猫。
顾雨眠低头看着他安静的睡颜,长睫浓密纤长,脸颊软嫩泛红,模样乖巧又惹人疼。他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萧执靠得更舒服一点,指尖温柔地摩挲着他的手背,动作轻缓,生怕吵醒他。
两站路很快就到了,公交缓缓停下,顾雨眠轻轻拍了拍萧执的胳膊,柔声喊他:“阿执,到了,醒醒。”
萧执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底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朦胧,软软地喊了一声:“顾雨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