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的晚自习永远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纸的声响，连窗外的风都放轻了脚步，生怕惊扰了埋头苦学的少年们。

教室前后的灯亮得晃眼，黑板旁的高考倒计时又少了一天，老张坐在讲台后批改试卷，偶尔抬眼扫一圈，目光威严却温和。

萧执握着笔，对着一道解析几何题皱紧了眉，草稿纸上画满了凌乱的辅助线，却依旧找不到突破口。他下意识地偏过头，往斜前方的顾雨眠看去。

像是心有灵犀一般，顾雨眠几乎在同时侧过脸，视线精准地落在他身上，眼底的清冷瞬间化作一汪柔水。

怕打扰到其他人，两人没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对视。

萧执委屈地抿了抿唇，用眼神示意自己不会做。

顾雨眠忍着笑，轻轻朝他勾了勾手指。

萧执心脏轻轻一跳，借着桌肚的遮挡，悄悄把手伸了过去。下一秒，他的指尖就被一只温热干燥的手掌牢牢扣住，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像是无声的安抚。

萧执的脸颊微微发烫，却没有收回手，反而悄悄将手指插进顾雨眠的指缝间，十指紧扣。

两人的手藏在两张课桌的缝隙里，在昏暗的桌肚下，紧紧相握。

明明还在严肃的晚自习，明明讲台上还有班主任，可这种隐秘又刺激的亲密，让萧执的心跳快得不像话，连原本解不开的数学题，都好像没那么难了。

顾雨眠一边假装刷题，一边分心牵着他，偶尔用指尖轻轻挠一挠他的掌心，逗得萧执浑身微颤，又不敢发出声音，只能死死咬着下唇憋住笑意。

他以为藏得足够好，却没注意到，讲台后的老张，早就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老张放下红笔，扶了扶眼镜，看着底下两个小动作不断的少年，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没有半分责备，反而带着点了然的笑意。

他从教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这两个孩子一路互相扶持走到现在，他都看在眼里，与其生硬拆散，不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影响学习，反倒还是彼此前进的动力。

就在两人牵得投入时，顾雨眠忽然指尖一紧，轻轻碰了碰萧执。

萧执茫然抬头，顺着顾雨眠的目光看向讲台，正好对上老张似笑非笑的眼神。

萧执吓得浑身一僵，手忙脚乱地想把手抽回来，结果越急越乱，反而和顾雨眠的手指扣得更紧。

“咳咳——”

老张故意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全班，语气慢悠悠的：“有些同学啊，学习互助是好事，但也要注意分寸，晚自习专心做题，别在底下搞小动作。”

全班同学齐刷刷一愣，纷纷左右张望，不知道老师说的是谁。

萧执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埋着头不敢抬，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手心都冒出了薄汗。

顾雨眠却异常镇定，非但没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一点，还抬眼朝老张淡定地点了点头，一副“收到老师提醒”的乖巧模样，眼底却藏着浅浅的笑意。

等老张重新低下头批改试卷，萧执才用几不可闻的声音，用气音嗔怪：“都怪你……被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