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虽是秋天,但一早太阳就高高挂起,到了中午整个上城就都暖洋洋的了。
地处上城CBD的五星级酒店五百米开外的警戒栏前,挤满了拿着相机焦急等待的各大媒体记者们,他们已经收到消息,众合能源董事长的儿子将于今日订婚,订婚宴就设在这家酒店。
遗憾的是他们包下了酒店,只邀请两家人亲近的亲朋好友和生意伙伴,其余无关人员完全没法一探究竟。
还有一波在停车场出入口看守的记者,一早上过去也没见有什么动静,他们等得无奈,气温升高,一群人有些烦躁,明明是财经新闻的,却凑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聊起了八卦。
有人掌握了可靠消息,说订婚对象疑似金融人士。另一头马上有人提出异议,据他那边的消息,这个订婚对象颜值爆表美若天仙,是混娱乐圈的没跑了。
这群人还在外头叽里呱啦,停车场里头一男一女牵着手,有模有样地坐上了一辆天蓝色的宾利。
车子在停车场里来来回回兜了三圈,最后一圈,驾驶座上的人见负一层正厅前各队人马都已就位,便稳稳地驶着车子,最后缓缓停在了红毯前。
“啪嗒。”驾驶座的门打开,一双纤细长腿踏上红毯,夏添戴着一副夸张的墨镜,气质炫酷但神情庄严。她绕过车头,把手递给也已经下车的江若飞后,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两家人和宾客们位列红毯两边,见他们下车走来,众人一致欢呼起哄。
“小夏,若飞——”
“嗷嗷嗷嗷老大好美——”
“嗷嗷嗷嗷老板好帅——”
“帅哥美女看这里——”
两人走过红毯,夏添跟总统访问似的依次向两边招手,碰到特别热情的还会冲上去慷慨地跟人握手,那叫一个亲切亲民。
“这边的朋友——”她跑到这头,又跑到那头,“还有这边!”
与此相对的江若飞就矜持很多了,他拉着就快要上蹿下跳的夏添,看着她兴奋的模样无奈浅笑。
“啪!”
礼花突然炸开,细小的彩带在空中飞舞。
“啊!”夏添吓了一跳,不由得拽住江若飞在红毯上跑了起来,大伙儿见他们跑了,起哄得更加厉害。
“是害羞了吗哈哈哈哈……”
“哇哦好有氛围感好出片哦——”
他们把众人的声音抛在后头,跑进了电梯。回到自己的套房里,他们要换一套新的衣服。
夏添把身上穿的白色长裙脱下来,换了一件水蓝色的素缎旗袍,再戴上一副珍珠耳饰,浑身上下都透出一股洁润的光泽。
这旗袍是在江城一家独立裁缝铺定制的,因为江龙华强烈要求他们去那里做一套订婚宴穿的衣服,说那是百合子经常光顾的一家店,手艺特别好,于是他们便去了。
旗袍由纯手工裁烫而成,真丝材质的触感丝滑柔软,纹样不是寻常的梅兰竹菊,而是绣的铃兰。
江若飞走过来帮她扣扣子,他换了一套西装,也是在那家裁缝铺做的,为了和她相配,他系了条蓝色的领带。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修长有力,夏添低着头看了一会儿,又抬起头对他笑:“老公,你好帅啊。”
江若飞给她扣好了,伸手揽她腰把人抱在怀里,又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乖宝贝,今天很漂亮。”他说。
“说得好像哪天不漂亮似的。”夏添撇撇嘴,又问,“我美吗?”
“美。”
“我可爱吗?”
“可爱。”
“那你是不是最喜欢我了?”
“嗯,我爱你。”
江若飞只喜欢她,她知道,因为他只对她笑,也只给她温柔,所以他对她的心意她很容易就能知道。夏添黏在他怀里,看着他深邃柔和的眼睛,心里一阵又一阵的酥麻。
腻歪了一会儿后他们就下去了,没好意思让人家等太久。
他们出了电梯后往宴会厅走,等候在宴会厅附近的工作人员们见他们来了,全都打起了精神,夏添还听到有一个小哥举起对讲机说悄悄话。
“来了来了!赶紧准备!”
待他们来到宴会厅门前站定,巨大的双扇厅门从里头拉开,里头的人目光齐刷刷地向他们投射过来,他们不约而同地鼓起了掌,宴会厅里响起了悠长的音乐。
宾客们已经乐过一阵,因此不像刚刚在停车场时那样疯狂,只是静静地目送他们进来。
设置的桌席不多,来宾多为两家家长请的朋友或生意伙伴,两个小年轻请的人较少。夏添挽着江若飞的手慢慢走,只见圆桌上认得出面孔的年轻人们笑容多少有些坏坏的邪恶,认不出面孔的姨姨掰掰们则面色慈祥,沉稳很多。
尽头站着他们的家人,江家兄妹站在左边,夏可凡和向南均则站在右侧。
来到他们面前,夏添按耐不住,敞开怀抱就要朝他们扑过去,被江若飞拉住,还捂住了她的嘴。
“不急,先等仪式过完。”他把她拽回自己身边。按理说要等敬了茶之后才能改口,夏添等不了,她耷拉着眉毛委屈地看向他。
江龙华尽管心情激动,却也耐心劝道:“是啊小夏,不急,啊。”
夏可凡则在一旁捂着嘴笑,同样按耐不住的江莲华示意司仪:“快,走流程!”
司仪邪魅一笑,拿着话筒缓缓开口:“所爱隔山海,山海皆可平,纵使山高路远,我也永远在你身边!寻觅千度,回头发现,兜兜转转还是你;九年时光,岁月蹉跎,我在上城很想你!”
“……”夏添抽抽嘴角,忍不住小声开口,“叔叔,这个司仪是何方神圣啊?”
江龙华很是自豪,说:“之前刷短视频刷到的这小伙子,我觉得很好,就请了他过来。别看人家年纪不大,主持活动都有7年了,看看,多有文采。”
果然……夏添听着这短视频平台爆火的咯噔小文案,忍住了抬手抹汗的冲动。回头看了一眼,果然姨姨掰掰们都被唬得感动至极,年轻人们则面面相觑,多少有些尴尬,还有人在憋笑。
“……最终,想你的风还是吹到了上城!”司仪掷地有声,全程脱稿也手拿把掐的,“今天,让我们一起见证两位新人喜结连理!我宣布,订婚宴正式开始——!!”
宴会厅里响起掌声和欢呼,等到掌声落下去一些,司仪继续说:“首先是我们的交接聘礼环节!”
话音落下,宴会厅的门开了,工作人员们拿着一只只红木礼箱走进来,依次摆到主舞台旁的桌案上。
待聘礼都摆放整齐,司仪郑重地拿出聘单,开始宣读:“天地同和,龙凤呈祥。两家合好,永结同心!今日,江府以赤诚之心为夏家千金备下聘礼,分别是人民币捌拾捌万捌千捌百捌拾捌元整;足金龙凤手镯一对,金项链一条,金耳环一对,金戒指一枚;高定钻石戒指一只,翡翠手镯一只;年份茅台8瓶,特级明前两盒……”
他说得过于铿锵有力富有激情,夏添有点恍惚,感觉他下一秒就要说“直播间的宝子们我数三个数”!
长长的礼单宣读完毕,网红司仪莫名其妙地哽咽了,他吸吸鼻子,说:“除了以上聘礼,江董还有一样特别的东西要交给夏小姐……”
大家都看向江龙华,夏添也向他投去了期待的目光,之前江叔叔就说要把百合子女士设计的一套金饰给她,这天终于来了。
只见江龙华微微侧身,马上有人给他递上一只红木雕花首饰箱,他拿过来,旁若无人地轻轻抚摸盒身,再看向夏添。
“小夏,来。”他招招手,让夏添来到他面前,“这是你阿姨之前亲自设计的,说要给未来儿媳妇。那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了,没想到十多年就一眨眼,过得这么快……今天是你跟若飞的好日子,也到它发挥用场的时候了。这一套金饰设计得特别漂亮,你戴上去肯定好看。来,拿着吧。”
夏添点点头,跟江叔叔满含不舍眼睛对视,她思索一番后说:“叔叔,这是阿姨留下的东西,是属于你们的珍贵的回忆,还是由您来收着吧。”
“不,不用,你拿着……”江龙华连连摇头,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还是您……”
“不不,你拿……”
两人推推拉拉的,一旁的江若飞则毫不避讳当事人,对着夏添淡淡开口。
“拿着吧,从他手里掏出点东西可不简单。”
“……”江龙华笑容凝固了一秒,很快决定不在这样隆重的场合跟儿子计较。
夏添原本也只是客套一下,闻言也不客气了:“好的,那我就收下了。”
“哦,哦那你拿着吧……”江龙华把首饰盒递给她。夏添双手接着,却一时没能拿过来。她抬头,只见江叔叔不甘心地抿着唇,看着她,眼眶泛起泪光……
“……”夏添无语了一下,猛一用力,毫不留情把首饰盒抱到自己怀里了。
她不好意思地笑笑,承诺道:“叔叔,谢谢您的大度,我一定会好好珍藏这副首饰的!”
“哦,好,好。”江龙华六神无主地应了两声,声音中满是怅然若失。
小插曲结束,夏可凡代表她们一家收下聘礼,并回赠了一套在蓝湖附近的房子,作为两个孩子的新房。那套房子不仅离蓝湖近,离境域也很近,方便两人上下班通勤。
这趴过去,接下来就是激动人心的交换戒指环节。原本戒指应该由男方这边准备,但夏添自告奋勇要自己来准备戒指,江龙华也就同意了。
只是这时候了都没看见戒指的影子,江龙华不免担忧:“小夏,那个……”
“没事儿,我做事你们放心。咳!”夏添有模有样地清清嗓子,全场安静下来。就这样静静地过了几秒,什么也没有发生,大伙儿一头雾水地看着她。
夏添脸上有点挂不住,用更大的音量“咳咳”了一下,还朝门边的工作人员疯狂使眼色。
工作人员表示收到,马上拉开了宴会厅的门,只见乔叔正站在门外玩手机,过了会儿才察觉到门开了,吓了一跳。
“……”夏添差点要跺脚,乔叔怎么光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不过乔叔也是个年近五十的成熟中年入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他迅速收起手机,装作没事人一样郑重入场,在夏添和江龙华的死亡凝视下来到新人面前。
因为是小夏和若飞的订婚宴,他自觉是这两人感情长跑里最资深的见证者,因此他穿了很正式的西装赴宴。
此刻他把戒指从自己的西装口袋里拿出来,忽然觉得自己入场和单纯递交戒指都有点太过质朴,就这么来送个戒指就走吗?
其实他想表现得更加光彩夺目一些,以凸显自己在二人感情中的重要性。
一个绝佳的想法顿时出现,于是他像守护两人爱情的骑士一样,举着戒指盒缓缓单膝下跪……
“呃啊!”夏添被他吓了一跳,赶紧闪开躲到江若飞身后。全场一片哗然,都没看懂这是什么剧情。
江龙华差点没被他气撅过去,他这个没有情丝的下属绝对是犯病了,要不是这么多宾客看着,他恨不得一脚把他踹飞出地球!
只有江若飞还能稳住局面,他对乔叔说:“乔叔,你先起来。”
“嗯?”乔叔有点不甘心,但看众人脸色都不是很好的样子,还是不情不愿地站了起来。
夏添从江若飞身后探出脑袋,苦口婆心道:“乔叔,使不得啊!我这辈子都只喜欢若飞一个人了,和你是没可能的、哎哟!”
江若飞敲了她的脑袋,不让她再说下去。又朝乔叔摊开手心:“这是戒指?”
“哦哦,对。”虽还没搞清楚状况,但乔叔没忘记自己的使命,马上把小绒盒子放到他手里。
江若飞打开,见里面是两枚金戒指,款式是他十分熟悉的,曾经他戴在手上,跟她作成一对。
夏添看到戒指,马上就原谅了乔叔的不靠谱和又唱又跳,怀念和感慨从心而发。她伸手拿过戒指,上头的花纹真的跟以前的一模一样。
这是她拜托乔叔回日本找以前那家店打的,幸好这么多年过去店还在。
她把内圈的纹样和刻字亮给江若飞看:“老公你看,这是永结同心。”
江若飞握着她的手细看,见上面刻着他们的名字,原本的发大财已经被替换成了“永结同心”四个字。
“宝贝不想发财了吗?”江若飞笑着问她。
“发大财在这儿呢。”夏添得意地说,把戒指转了个圈,给他展示另一半的“发发发发发大财!”。
“财迷。”江若飞无奈地说了她一句。
“老公。”夏添诚挚地说,“以后,无论大富大贵或家财万贯,飞黄腾达或平步青云,你都愿意陪在我身边的,对吗?”
话听起来有点不对劲,但江若飞还是应下:“对。”
夏添很满意,握起江若飞的手,把戒指套在了他的无名指上。给他戴上后,她主动地把手伸到他面前。江若飞拿出另一个戒指,同样给她戴到无名指上。
他们戴上戒指后,司仪开始带头起哄:“亲一个!亲一个!”
众人也都跟着叫喊,被这么一起哄,夏添有点小兴奋和小害羞,她拉着他的手,看着他温柔的带着笑意的眼睛,轻轻踮脚在他唇上轻吻一下。就要离开,江若飞却倾身过来吻她,宴会厅内响起一片暧昧的嘘声。
“唔!”夏添慌了,耳根子瞬间变得血红。她没想到江若飞居然不害臊到这种程度,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都……她扭头后仰着躲江若飞的吻,江若飞却又追着吻了几下,都要把她弄急了。
后来江若飞轻笑几声,撤回身子把她放开了。她睁着慌乱的眼睛,胸腔不断起伏,下意识地看向周围,只见向南均目眦欲裂,死死地瞪着江若飞,本该为他们应援打call的三人小队也一副不忍卒看的模样,纷纷遮脸回避……
夏添怒上心头,虽然江若飞害她丢脸,但夫妻一体荣辱与共,嫌弃江若飞就是在嫌弃她,她硬着头皮向他们投去了震慑性的目光。
她恨恨咬牙,又在心中痛斥那三个不负责任的大人,他们就是那种俗气到不行的cp粉,正主没在一起的时候天天喊着什么“我可以单身一辈子但我的cp必须结婚!”,可要是真在一起他们又不嗑了,没劲。
交换戒指后终于可以敬茶改口了!夏添迫不及待地拿上茶杯,端在江龙华面前兴高采烈地喊道:“爸爸,请喝茶!”
“好嘞,儿媳妇。”江龙华欢天喜地地接过茶一饮而尽,又掏出个鼓鼓囊囊的红包递给她,“来,爸爸给你个红包。”
“谢谢爸。”她嘿嘿一笑,双手接过红包,因为旗袍没设计有口袋,所以她给了江若飞代为保管。
随后她又端起一杯茶,来到江莲华面前:“姑姑请喝……”
没等她递过去,江莲华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过茶杯,茶汤飞溅,洒出了一些。江龙华还没来得及出声教训,她就咕噜咕噜两下把茶喝光了。
“啪!”她搁下茶杯,豪迈地朝夏添展开手臂,“姐们,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剩下几人莫名其妙的,不知道江莲华在发什么神经,刚刚她喝的也不是酒啊?
清楚来龙去脉的江若飞则黑着脸,冷眼看着夏添深沉回应。
“我知道的,我懂!”
“呜呜呜呜呜——!”
她们不分场合地搂在一起,仿佛分隔多年的亲人相认,本来抱一下也没什么,但两人已经陷入长久的感动中不可自拔。江龙华扫了眼宴会厅,回头狠狠打了江莲华一巴掌,低声道:“差不多得了!小夏你也是……”
江若飞也采取了措施,伸手把夏添从江莲华怀中拉出来,艰难程度不亚于分开两个连体婴。
男方这边敬完了茶,就来到了女方这边。江若飞端起茶杯走到夏可凡面前,敬茶的话到了嘴边,他感到有些恍惚。这么多年来他都是对着一个墓碑叫妈的,现在却有一个活生生的人站在他面前,他叫了妈,会得到回应。
他喉结滚动,把茶奉到夏可凡面前:“妈,您喝茶。”
“诶,乖女婿。”夏可凡笑眯眯地接过茶,优雅地喝下。她跟江若飞抱了一下,也拿出了一个红包。
“给你的红包。”夏可凡想到女儿为他流过的那些眼泪,再看到她今天幸福的模样,眼眶有些湿润。
“你们两个好好的,啊。”她说。
“嗯,我们会好好的。”江若飞应道。他的声音平淡,却有种让人心安的笃定。
敬完夏可凡,就要敬夏添的父亲向南均了。此前听说过这位的一些事迹,因此江家兄妹不免有些紧张,他们看着江若飞端茶走向向南均,不错,举手投足都很合规矩。
“爸,请喝茶。”
向南均“咳”了一声,掏掏耳朵搓搓鼻子,目光看向别处,就是不搭理江若飞,一时间大伙都沉默了。
事出有因,订婚宴前一个月,夏添才跟父亲坦白自己要订婚了。这不怪她,一来她一直没想好怎么跟父亲说,每次想说都打退堂鼓,就这么一拖再拖。二来她工作忙,拖一下忘一下的,一年也就过去了,直到订婚宴的节骨眼上,她才不得不说。
可怜的是向南均还没做好女儿谈恋爱的准备,就被迫要接受女儿要订婚的消息,他这辈子第一次对女儿发了脾气,大发雷霆的那种。
不过这样也好,长痛不如短痛。他痛哭了三天三夜,在女儿和前妻的劝慰下勉强打起了精神,接受现实。
因此,向南均对这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女婿没有什么好感,甚至很反感!江家这小子不就是看准自家女儿是个守财奴,才用钱蛊惑她的么?除了有钱他还有什么优点,他什么也不是!
面对向南均的冷眼,江若飞并不生气,反而对此十分理解,大学刚跟夏添在一起那会儿他就知道他岳父这关不好过,因此早就有了心理预期。他神情谦逊,再次恭恭敬敬地说:“爸,请喝茶。”
即使他这么做小伏低,向南均依旧不给他好脸色,继续无视着他,弄得大家都好尴尬。
“爸爸——!!”这时夏添凑过来,用气声呼唤向南均。
这么一唤,向南均如梦似醒一般回过头,看到女儿在朝她疯狂眨眼。记起他们的约定,向南均的冰山脸上顿时浮现出笑容。
他笑呵呵地接过江若飞的茶杯:“若飞是吧?呵呵,你好你好,哎呀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哪……”
他这话说得咬牙切齿的,假笑着把茶喝了。完事儿后掏出了个红包甩到江若飞怀里,他嘴角还残留着僵硬的笑容,瞪着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要对我们家小宝好。”
“我会的。”江若飞说。
夏添挽着江若的手臂,歪着脑袋黏黏糊糊地对他说:“若飞,我也会对你好的。”
江若飞笑了,想说点什么,却又碍于这么些人,只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马上又招来了四位家长的嫌弃。
仪式完成,两家人先站在一起合了个影,又把双方的老人请到前面,江若飞的爷爷奶奶、夏添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到场了,一大家子拍了张全家福。
一切结束,还差最后一个环节。司仪拿起话筒大声宣布:“最后,让我们扔手捧花,传递幸福——!”
虽然只是订婚宴,但两人因为工作忙不好请假,并没有办婚礼的打算,所以夏添想了想,决定在订婚宴上加入扔手捧花的环节,增加和客人们的互动感。
因此最后一个环节便是扔手捧花。在司仪的组织下,未婚的宾客们都被迫集合在前边,脸上没有对爱情的憧憬,只有对婚姻的惊恐。
“来,让我们看看是谁能接住这波好运,收获幸福呢?”司仪开始玩转气氛。
夏添手里拿着捧花,邪恶地看着这群推搡着往后退的人。她对着左边作势要扔,左边的人立马慌张地往后挤;再对着右边举起手,右边人群瞬间向后凹陷。她来来回回地跑,一群人就像波浪一样翻滚,硬生生地把扔手捧花玩成了躲避球。
恶作剧一番的夏添笑得很猖狂,却在心里思量要把手捧花扔给谁才合适。她目光落在杨茗濂和盛夏身上,两个女孩察觉到她的视线,一脸苦相地双手作揖乞求,就差给她跪了。
算了,虽然两只小老鼠惹她好几次,但还是不整她们了。她再观察,发现面对她的手捧花进攻,只有贺总和乔叔没有躲避。
那……贺总?夏添不到一秒就否定了这个想法,贺总是要在公司里大杀四方的人,还是她的直属上司,她惹不起。
这样下来就只剩一个人选了,决定好后她点点头,对着乔叔卯足了劲把手捧花扔了过去。
不愧是曾经的棒球队员,手捧花不偏不倚地砸向乔叔,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稳稳地落在了他怀里。
其余人顿时松了口气,兴奋地鼓掌欢呼起来!
乔叔则一脸懵地握住了捧花,江龙华也很激动,用力地鼓起了掌,还走到乔叔身边伸手揽住了他:“你看你,这么大把年纪了还要别人为你操心。既然拿到捧花了就上点心,早点成家……”
热闹一番后众人散去,回到各自的座位上,只有乔叔还被老板绑着唠叨个不停,他向若飞小夏投去求助的目光,那两人曾经淋过雨,如今却没有为他撑伞的打算,只对他无奈摇头,意思是让他自求多福。
流程走完,订婚宴便正式开席了。两个小年轻端着酒杯,先跟着夏可凡和向南均去敬酒,却没想到一下子就遇上了硬茬。
这桌坐的是向南均多年来的朋友和单位同事,平时没事就一起喝酒吃饭,关系很铁,也都是看着夏添从小长大的,当之无愧的毒唯天团。
他们面色不善,危险的目光在江若飞身上逡巡,像是终于遇到了猎物一般,蓄足了力气准备撕咬。
一个寸头掰掰打头站了起来,他拿着酒杯对着江若飞直言不讳道:“小江,初次照面,叔叔我也不跟你啰嗦,咱们这一桌那都是看着小夏长起来的,我这么说,你明白我意思吗?”
“我明白。”江若飞问,“您贵姓。”
“免贵姓陈!”
江若飞拿起酒瓶给陈叔叔的酒杯满上,很干脆地举起酒杯:“陈叔叔,这杯我敬您。”
“哼。”陈叔叔傲娇地扬起头,端着酒杯等他来碰。
眼看他们来真的,夏添连忙扒下江若飞的手臂,把这酒挡了下来。她蹙着眉,严厉地对一桌子人说:“陈叔叔,你们不许欺负他!”
陈叔叔表情:“不是啊小夏,这怎么能叫欺负他呢?这都是必要的礼节。”
“宝宝,没事。这是我应该做的。”江若飞也拍拍她,“来,陈叔叔。”
“不行!不行就是不行!”夏添断然拦下。
她很干脆地举起酒杯,毫不客气地对这一桌子人说:“叔叔们抱歉了,我们就喝这一杯,多了不陪的啊!你们还喝不喝?不喝我走了哦!”
在她的强势守护下,一桌人面面相觑,赶忙站起来拿起酒杯:“喝,当然得喝!”
应付完这桌,他们再一一敬过别桌,好在请的人不多,这一趟下来两人都没醉。
敬完酒,他们终于得了点单独相处的时间,两人走到一边,江若飞问夏添:“你跟爸说了什么?”
他指的是向南均刚刚180度大转变的态度,夏添了然,解释道:“我就跟他说好了,这么多人都看着,让他好歹做做样子。”
江若飞没料到是这个原因,还以为是夏添捡了什么好词好句夸了他呢,原来是他自作多情了。
他没好气地说:“一句我的好话都没说?”
“说了!当然说了的。”夏添辩解道,“我跟他强调了无数次,我说若飞对我最好最好了,他不相信,我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好吧。”
夏添宽慰道:“没事的,日久见人心,他会喜欢你的,你不要着急嘛。”
“好。”江若飞倒也没着急。
这时,江龙华在不远处招呼他们:“若飞,小夏,你们过来。”
只见他身边站了几个人,看起来没有一个不是大佬,他们明白了江龙华的用意,快步走过去跟人打招呼。
主角在忙着社交,小小边角料们很无聊,好在宴席很美味,还多种多样。饱餐一顿后盛夏去了厕所,落单的杨茗濂百无聊赖地玩起了手机。
忽然,贺知洲走过来拍了拍她:“跟我来。”
“哦!好的。”杨茗濂吓一跳,虽然不知道要干什么,但也赶忙站起来跟在贺总后面。
她们绕过大半个会场,杨茗濂远远地看见老大的妈妈正在看她们。曾经她发酒疯叨扰过夏阿姨,怪不好意思的,她打算在路过时给夏阿姨打个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