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伶舟好奇发问,“敢问道友是为何落到此处的?”
钱灵玉霎时沉默,连面色都更加苍白了些许。
良久,他才娓娓道来,“妖族几番在仙妖边境生事挑衅,我与宗门师兄弟被派往前去平乱,岂料这是一个圈套。一行数十人除了我皆战死了,我被俘虏到妖界,被好一番折磨。”
钱灵玉顿了顿,眼里露出恨意,“这群贼人想要我的‘千经’,想让我交出来是断断不可能的。”
他无意识的握紧了拳头,“法器认主,人死器损,所以他们吊着我一口气,把我关到那个没有黑夜白天的洞穴里。”
岚伶舟心中恍然,又生出几分怜惜,她道:“原来是把你连你的法器一起放进了阵中,做成了阵眼。”
钱灵玉疑惑,他抬眸看来,“阵眼?”
她神色凝重,定定说道:“你还不知道,这妖宫的妖人想要复活远古妖王。”
“呵…”
钱灵玉这一联想,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喃喃低语,“难怪啊…难怪他们血洗了我那么多师兄弟。这群…猪狗不如的畜生!”
他眼眶通红,料到岚伶舟会有不解,不等她问便解释道:“‘复生’这种违逆天道的邪阵,岂是那么容易就能完成的,就是复活一个普通人都得‘一命换命’。更何况是一个远古妖王,不知道要屠戮多少生命。”
钱灵玉的拳头握了又松,松了又握。
一时间两人都陷入了一阵沉默,钱灵玉陷入了回忆,心中痛苦万分心思杂乱恨意滔天,险些乱了心神。
岚伶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她忽而想起师傅最喜欢饮酒,常言‘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正好她的空间袋里有,于是她掏出来一坛递给钱灵玉。
“难过的话就喝一口吧!”
“如果一口不够,那就一坛!”
钱灵玉错愕,他接了过来,闻着坛子里散发出来的烈酒香。
“酒?”
钱灵玉有些抗拒,“小僧不是嗜酒之人,生平也不爱喝酒。”
砰——
岚伶舟握着酒坛撞上他的酒坛,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谁说酒必须是嗜酒成性才能喝?”
她‘吨吨吨’大口喝了起来,“喝进去,让烈酒洗刷一下那些穿肠苦闷,心里干净了,自然人也就清爽了。”
更何况,她师傅在后世真就是爱酒如命嘛,早喝晚喝都是喝。
钱灵玉向来遵循宗规,戒欲戒贪,从来不曾沾染这些分毫。
“我知道你的宗门规矩,讲究出世渡人。”
“可是不入世,怎谈出世?”
“不渡己,何以渡人?”
她的每一个字都铿锵有力,而又如泉水清脆叮咚。
是啊,不渡己何以渡人。
不入世,怎谈出世。
不就是一坛酒吗!
钱灵玉学着岚伶舟的样子,单手拎起酒坛,框框就是喝。
“咳咳…!”
他被烈酒辣的嗓子火辣辣的,一口呛了出来,好不狼狈。
“哈哈哈!”
岚伶舟可没装作没看见,就像师傅第一次骗她喝酒一样。正如他当时看着她放肆的嘲笑,而现在身份对调,竟也让她看到了师傅狼狈的模样。
“咳咳…哈哈哈…咳咳!”
钱灵玉也不恼,反而跟着笑。那心中的烦闷似乎也随着这一声声爽朗的笑淡去,原本动摇的道心似乎找到了立足根本,越发沉稳明亮。
缓了一会儿,岚伶舟说道:“灵玉道友,明日一早我护送你到城池边际,你就早些离开吧。”
“你呢?不走吗。”
钱灵玉看着她,疑惑道。
耕火摇曳,火舌翻腾,火光倒映在少女脸庞之上,存储在她明亮坚定的眼眸之中。
“我虽只有绵薄之力,可上天既让我知道了这个天大的阴谋,我就做不到蒙蔽双眼躲在暗处苟且偷生。”
“我不知道别人,可我自己从修行开始,便要做那造福苍生之人。”
钱灵玉怔愣的看着她,心里丝毫没有觉得她是痴心妄想。因为,修真界就是这样。
无数渺茫之人,修炼再无晋升之人,会甘愿投入修仙界与妖族第一战场。用他们的血,染红每一面战旗,为无数子孙后代铺就一条康庄大道。
我辈修士,理应如此。
岚伶舟用木棍戳了戳火堆,又补充道:“更何况,我师兄生死未卜,我必定要去救他。”
“小舟道友,我同你一起去!”
钱灵玉忽然打断她,面色凛然,鉴定道:“多一个人就是多一分力量!”
岚伶舟皱眉,“你伤势未愈,如何使得?”
他轻笑一声,不甚在意,“小伤罢了,并不致命。”
岚伶舟看着他身上大大小小才刚刚处理完的伤口,有的甚至还在渗血。她嘴角抽了抽,这叫小伤?
她心知自己师傅的尿性,自己决定的事,别人如何都改变不了。而这点犟性,也一比一传承给了岚伶舟。
“既如此,我也不再多劝。”
岚伶舟顿了顿又道,“但你一定以自己的身体为先,要知道身体是你冲锋的本钱!”
钱灵玉抬手,“没事,道友许是不知道我的法器‘千经’,不需要我提剑上场,我给你辅阵即可。”
“你的‘千经’我也早有耳闻,有你帮助我确实会轻松不少。”
岚伶舟点点头,她一拱手,“大恩不言谢,灵玉道友。等我们救出我师兄,我们三人再把这妖界浑水搅它一搅!”
“好!”
两个年纪尚轻,正值热血年纪的少年人一拍即合,说干就干!
在竖日一早,便启程驰援西郊鸡翼山。那里传出动乱,不管是不是修真界来人,但定能成为助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