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星星他们的车到云顶温泉的时候,天已经大亮,有了太阳的照拂,山里的温度变得更亲人了,没有了晚上的凛冽。
何星星给薛宁戴好她羽绒服的帽子,确定她包严实了,不会被冻坏,才拉着她的手下了车。
薛宁看了看这个前不久才刚刚来过的云顶温泉,不远处就是她跟蒋航泡过的泉池,那时候她一心想着何星星,都没有好好地欣赏过这里,时过境迁,没想到,再次登顶,是何星星牵着她的手上来的。
何跃下了车,看着儿子牵着他媳妇儿朝他走来。
“爸,你有什么事,能不能提前跟我说清楚,害我还担心你真被调查了呢。”
薛宁没想到何星星跟他爸第一句话就是兴师问罪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尴尬地朝何跃笑了笑。
“电话里说不安全,万一被监听了,这次市里这么多部门联合布的局不就暴露了,一点风险都不能冒。而事实就是,你就是一直被监听的,要不然怎么可能一到机场就被彭焕西劫了。”
虽然有道理,但何星星始终觉得他老爸肯定是有能力提前给他提个醒儿的,白白害他担心一场,这账以后还得跟老头儿算。
“好了,别废话了,先上去吧。”何跃说着,就往餐厅走。
何星星拉着薛宁的手,又放到了自己羽绒服的口袋里,一只温暖的大手包裹着一只软和的小手。
“爸,我想带上薛宁,她现在不适合离我太远。”
何跃停住了脚步,回头看了看紧紧牵在一起的两人,像风中紧紧相依的两颗小树,都向他投来了期待的目光,想了想,说:“带上小宁吧,彭焕西不会把我们怎么样。”
三个人,一前两后,后面跟着李毅亭和几个队里的警察,一行人进了餐厅,空荡荡的集体餐厅空无一人,只有那摆得密密麻麻的圆桌显示这里以前是人声鼎沸的。一股鲜美的鱼汤味扑鼻而来,他们继续往后走,在厨房门口看到了彭焕西。
这个时时刻刻都干净体面的精明商人,此时正戴着一块油迹斑斑的红格子围裙,他手里拿着一把汤勺,见何跃一行人来了,就迎过来,像平常那样轻松又世故地打招呼。
“跃哥,你们来了,快坐。”
何跃看着彭焕西这副模样,跟村里普通妇女一样的行头,想到他目前的处境,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感概。
“彭总,你叫我们过来,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彭焕西看了看跟在后面的警察,又转头拉着何跃坐下。
“跃哥,我很早就想让你尝尝我亲手做的酸菜鱼,上次跟你来喝茶的时候就想做了。”
何星星想起了云岭秘境开业那天,他趁彭焕西跟老爸在山顶喝茶的功夫去袭击了天坑里的“国学社”。原来那天彭焕西是想下厨啊,可惜,被他搅了。
“星星,你也没尝过你彭叔的手艺,好久都没人吃过我做的酸菜鱼了。”彭焕西又看看何星星旁边的薛宁,她没有何跃父子俩那么轻松,脸上还带着对他的厌恶与警惕。
“薛老师也来了。”彭焕西笑了笑,“我就知道星星放不下你,他们何家人最重感情,看准了,就一辈子都不会撒手。”
“都坐吧。”彭焕西招呼着,又似乎突然想起来什么,转头对着后面的李毅亭说:“李队长,要不,你们也过来坐。”
“不用了,彭总,你不用在意我们,想说什么,就赶快说吧。”李毅亭阴着脸,他现在最希望的就是彭焕西赶快招供,不要太多废话,夜长梦多。
“你们等我一下,我去下鱼片,这鱼片啊,必须要等人到齐了才能现下,晚等一会儿就不嫩了。”彭焕西又转身回了厨房。
何跃看着他的身影,心里五味杂陈,彭焕西,一个那么骄傲,那么体面的人,现在正像一个村妇一样站在铁锅旁,认认真真地下鱼片,仿佛他面前的不是灶台,而是他办公室那张几平米的大办公桌,他也不是在做鱼,而是在审读着几百万的合同。
一阵泼油的声音滋滋作响,随之而来的是麻椒的焦香味迎面而来。
李毅亭咽了口唾沫,心想:“忙活了一晚上,早知道刚刚吃盒泡面再上来了,等会儿他们吃着我们看着,这不是虐待我们嘛。”
不一会儿,彭焕西就端着一大盆酸菜鱼出来了,他把鱼放到了桌子中间,又把铁盆朝何跃的方向拉近了一些。
“星星,我用另一只铁锅闷了米饭。”
还没等彭焕西说完,何星星就站起来,“好,我跟薛老师去盛。”说完,就拉着薛宁钻进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