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检测到身体出现异常能量反应,来源……疑似与‘流光’剑深层灵力共鸣引发心脉先天缺陷共振。初步判定为意外情况,非剧本设定。建议立刻平复灵力,中断与剑器的深度沟通。” 系统冰冷的电子音也带上了一丝罕见的急促。
顾晚舟立刻强行切断与“流光”的灵力联系,剑身光华一黯,嗡鸣停止。他捂住心口,艰难地调整呼吸,运转冰心诀中平心静气的法门。好半晌,那股冰冷的麻木感才渐渐消退,虚脱感却越发明显。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喘息着,眼底一片沉冷。意外……与“流光”的共鸣?是因为这柄剑跟随洛云烬太久,沾染了其过于霸道的剑意与气息,与自己这具“孱弱”的身体产生了冲突?还是这具身体的心脉缺陷,比剧本设定的更为麻烦?
无论是哪种,这都不是好消息。天渊秘境在即,任何意外都可能影响最终的“演出”。
就在他思索对策时,静室的门无声开启。
洛云烬站在门外,玄衣仿佛融入了夜色,只有那双寒星般的眸子,在黑暗中格外清晰。他显然是察觉到了方才“流光”异常的灵力波动以及顾晚舟瞬间紊乱的气息,才会深夜前来。
他的目光落在顾晚舟惨白的脸上、被冷汗浸湿的额发、以及微微颤抖的手指上,眼神骤然一沉。
“怎么回事?”他一步踏入静室,冰冷的剑气场域瞬间笼罩,隔绝了内外。语气不再是平日的冷淡,而是带着一种紧绷的、近乎严厉的质问。
顾晚舟撑着墙壁,想要起身行礼,却被洛云烬一把按住肩膀。那手掌的力道有些重,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温度却透过单薄的法袍传来,竟有些灼人。
“弟子……方才修炼时,忽感心脉刺痛,许是旧疾……”顾晚舟声音虚弱,带着未曾掩饰的后怕与一丝茫然。这次倒不全是演技,那剧痛确实让他心有余悸。
洛云烬眉头紧锁,指尖已然搭上顾晚舟的腕脉。一股精纯柔和的灵力探入,细致地游走于他的经脉,尤其在心脉附近反复探查。他的脸色随着探查,变得越来越凝重。
顾晚舟能感觉到那灵力中蕴含的关切与凝重,也能看到洛云烬眼中翻涌的复杂情绪——震惊、疑惑、懊恼,以及更深沉的……担忧。
片刻,洛云烬收回手,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你的心脉,并非简单的纤细。”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其深处,隐藏着一道极细微的‘冰裂’之痕,乃先天胎中带毒,又被极寒灵力侵染所留。平日灵力运转平缓时尚可无虞,一旦与过于霸道的冰寒之力深度共鸣,或情绪剧烈波动,灵力失控,便可能引动这‘冰裂’,轻则剧痛虚脱,重则……心脉崩碎。”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安静躺在顾晚舟膝上的“流光”。“‘流光’性烈,与我心神相连百年,其剑意寒魄,对你而言,是淬炼的利器,却也可能是催命的毒药。是我疏忽了。”
顾晚舟心中凛然。先天胎中带毒?冰裂之痕?这显然是剧本之外的“加料”。是为了让他的“死亡”更加顺理成章,还是这个世界自行补全的设定?但无论如何,这意外发现的“隐患”,简直是为天渊秘境的“蚀骨魔炎”量身定做的完美前奏!
“师尊不必自责。”顾晚舟垂下眼帘,长睫颤动,声音轻而坚定,“能得‘流光’,是弟子之幸。些许隐患,弟子日后小心些便是。何况……有师尊在,弟子不怕。”
最后那句“有师尊在,弟子不怕”,声音很轻,却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过洛云烬冷硬的心防。他看着少年苍白脆弱却强自镇定的模样,看着他眼中全然的信赖,心中那股混杂着懊恼、怜惜与某种强烈保护欲的情绪,瞬间汹涌起来。
“此事不容轻忽。”洛云烬斩钉截铁,“从今日起,‘流光’暂且封存,不可再轻易沟通剑灵。我会另寻温和灵物,为你温养心脉。至于修炼……”他顿了顿,似乎做出某个决定,“明日开始,你搬到我的洞府偏室。你心脉不稳,需我时刻看顾,亲自调理。”
搬到剑尊洞府偏室?
顾晚舟真正地愣住了。这进展,似乎太快了?远远超出了“师徒”甚至“看重”的范畴。
“师尊,这……恐有不便,也太过叨扰。”他试图婉拒。
“无妨。”洛云烬不容置疑,“我洞府清静,灵气也比你此处充裕。你既叫我一声师尊,我自当护你周全。” 他深深看了顾晚舟一眼,那目光深邃如渊,仿佛要将少年身影牢牢刻印其中,“天渊秘境开启在即,你需以最佳状态前往。在此之前,我不允许你有任何闪失。”
说完,他不再给顾晚舟反驳的机会,抬手凌空一抓,将“流光”剑摄入手中,指尖灵光闪烁,迅速在剑身上布下数道封印符文,剑身光华彻底内敛,变得如同凡铁。“此剑暂且由我保管,待你心脉稳固,再行解封。”
他将封印好的“流光”收起,又取出一枚散发着温润白光的玉佩,亲手系在顾晚舟腰间。“这是‘暖阳玉’,有安神定魄、温养经脉之效,随身佩戴,不可离身。”
做完这一切,他才似乎松了口气,但眉头依旧未曾舒展。“今夜便好好休息,明日我让周衡帮你收拾。”
顾晚舟看着腰间温润的玉佩,感受着其中流转的、与洛云烬同源的平和灵力,又抬头看向男人紧绷的侧脸和眼中未曾消散的凝重,一时无言。
计划,似乎正以某种不可控的速度,朝着更深、更纠缠的方向滑去。
但箭在弦上,已不得不发。
他轻轻握住温热的玉佩,低声道:“是,弟子……遵命。”
洛云烬点了点头,又深深看了他一眼,这才转身离去,玄衣身影消失在门外浓重的夜色中。
静室内,只剩下顾晚舟一人,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属于洛云烬的冷冽气息。
他缓缓坐直身体,脸上的脆弱与茫然渐渐褪去,眼底恢复清明,甚至比平日更加幽深冷静。
“系统,重新评估洛云烬当前好感度及情感倾向。”
“正在评估……主角攻洛云烬好感度:65%。情感倾向分析:保护欲达到峰值,认同感与‘专属感’强烈,出现明确‘责任绑定’及‘深度介入’意愿,初步检测到‘恐惧失去’情绪萌芽。”
65%?短短时日,竟飙升至此。是因为发现了这“致命隐患”后产生的强烈危机感与责任感么?
顾晚舟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暖阳玉。温润的触感源源不断传来,仿佛那个男人无声的守护。
恐惧失去……么?
他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嘴角弯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那么,当天渊秘境中,那份“失去”以最惨烈、最无可挽回的方式降临时,这份刚刚萌芽的“恐惧”,又会滋生出怎样扭曲深刻的执念呢?
真是……令人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