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歆原想再细问问路琅到底还有哪儿不舒服,在环城高速上盘桓到第二十分钟,被堵得失了声,后半程都没再讲话。
车内流淌着轻音乐的声音。
路琅多数时候都侧头望着车窗外的景色,只偶尔会看一眼薛歆,目光在她的眉眼上停一停,便像流星般直坠下去。
正常十五分钟的路程被拖到接近一个钟头。
七点半,两人终于在一处住宅区附近下了车。
薛歆边解安全带,边指着远处说:“我开的新店就在那边,挑了好久才定的位置,地段好,离几所大学都不远。”
路琅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听完介绍,正要收回目光,薛歆忽然又指向了眼前的一栋楼。
她随口补了句:“而且离我家也近。”
路琅一下停了动作:“你家?”
“对,我住在这。”薛歆指指头顶,“就最近的这一栋,二十九楼,前年刚买的,装修折腾了小半年。”
路琅越听,越觉得哪里不对。
他犹豫了下,手指紧捏着安全带,尽量镇定地问:“你说一起吃饭,是在你家?”
关系虽然亲近了点。
但是去家里……也还是有点……
路琅心里简直一团乱,可能得到的回答像一团乱麻塞在心缝里,他不知道应该给什么反应。
然后他听见薛歆说:“不是啊。”
“我家里没吃的,也没请人,从头开始做饭得到八点了。”她挺意外路琅会有这种猜测,顺着思考了下,问,“你想去我家里吃饭?”
没人吱声。
薛歆扭头一看,见路琅低下了头,半张脸隐没在影子里,另半张脸看着格外红润,眼睛飞快地眨着。
“怎么可能!”
他尾音扬的很高。
薛歆连忙安抚:“别激动,我随便问的。”
路琅深呼吸了两次,咬住舌尖,半晌才说:“我没激动。”
薛歆心想,不激动的表现可不是这样的。
不过她没把这话说出来,想了想,提议道:“如果你想去我家里也可以,只是时间会晚一点。”
路琅:“我不想去!”
薛歆:“好好好,你不想。”
路琅:“……”
折腾半天,这段对话总算结束。下了车,浸在冰冷的夜风里,两个人都冷静了下来。
薛歆订的地方是她平时常吃的私厨,离家两百米,味道不错,环境顶尖,最主要的是方便。
影叙的生意刚上正轨的那段时间,她忙于工作,家里基本不开火,每天要么在公司随便吃点,要么就吃这家私厨,和老板已经熟成了朋友。
“时间太赶了,我先让厨师照着我常吃的菜单做了几道,等会你看看还要加什么。”
回到家附近,薛歆放松不少,简单介绍了几句,随手把盘着的头发扯散了。
长发从肩膀滑落下来。被紧紧盘了一天,散下来之后还是卷着,随着脚步轻晃。
路琅落后她小半步,嗅到一点柑橘香。
他绷紧了面颊,快走两步,越过她往前面去了。
擦肩而过。
薛歆忽然疑惑地嗯了一声。
“你是不是没贴抑制贴。”她又赶上来,问,“还是翘边了?”
每个Omega对这种问题都很敏感。路琅还在暗自气恼,闻言,立时抬手摸了摸颈后。
抑制贴好好地在那里。
别说翘边了,贴的比平时还牢。
路琅:“没有。”
薛歆不大相信,看了一眼。
确实没有。
“好吧,真奇怪。”她摸了摸鼻子,“你闻起来特别香。”
路琅的手还放在后颈,听了这话,五指一攥,差点掐进自己的肉里。
耳尖的一层红还没褪尽,又蹭得烧了起来。
“你、你……”
起了半天头,还是迟迟说不出话。
薛歆连忙顺毛:“抱歉。”
路琅忍着羞耻道:“不要跟我开这种玩笑。”
薛歆:“没开玩笑,我是实话实说。”
路琅:“不可能。薛家是专做抑制药物的,你还不清楚抑制贴的效果?”
他说这话时扬起了眉毛,表情冷淡,像是回到多年前和薛歆还不对付的时候,非必要不合作必要也不合作。
被这样质疑,薛歆本来应该生气的,但和路琅对视了一阵,总想起学生时代的事情,禁不住地想笑。
她拿出手机:“我确实闻到你的信息素了,是有点奇怪,要不问问医生吧。”
很快,电话接通了。
听完整件事,医生足有半分钟没说话,接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你们俩都有依赖反应了,对彼此的信息素当然非常敏感,这是正常现象。”
薛歆开着外放,听完这段,朝路琅摊了下手。
“好,我知道了。”她说,“回头再联系。”
医生嘟哝着:“行吧。你真是越来越过分了,大晚上还打个电话秀恩爱。”
薛歆笑:“别乱说啊,怎么就秀恩爱了。”
医生:“没事闻信息素不就是秀恩爱吗?”
薛歆:“嘁嘁。”
她挂断了电话。
身旁,路琅不自觉抬手,又碰了碰抑制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