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琅的视线顺着她的手指往前移,远远的,只看见一个闪烁的招牌灯。上面的字看不清,下面是个鱼的简笔画。
他点头:“好,就这里吧。”
两人并肩穿过小巷。
来的路上,路琅一直有点不自在,对于鱼这种食物,他的兴致也一般。薛歆大概真喜欢这家店,心情不错,边走边闲聊,谈了点她的私事。
“刚毕业的时候,连我姐也说我瞎胡闹,正事不做,去弄摄影工作室这种闹着玩的东西。”
薛歆讲完这段陈年的抱怨,笑一笑,神情带点狡黠:“现在倒是没人说了,真是的,什么时候能别这么利益至上?”
路琅偏头看她。
他隐隐希望这段谈话能长久持续下去,像无穷无尽的水流一样,把这条巷子彻底淹没,目的地这个概念也跟着融化。
倾听时注视对方是合适的礼节。
但他也意识到不能再这样盯着薛歆看了。
都是信息素的影响。都是信息素的错。
人总不可能被信息素控制吧。
到了鱼馆门口,路琅把目光硬生生从薛歆脸上拔下来,往左一偏,看见一条弯弯曲曲的队伍。
酒香不怕巷子深。工作日也得等位。
薛歆刚说完对薛隽的第十条吐槽,关于相亲的第十一条刚起头,就被眼前的长队淹没了。
“你看,我就说这家做的不错吧。看看要排多久,少的话还能等等。”
她扫了排队码,小程序转着圈慢慢加载,转出来的数字意外地挺小。
薛歆举起手机:“四桌,等不等?”
她开口时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路琅这辈子估计就没排过什么队,这会儿天都黑了,寒风萧萧,怎么可能这么闲情雅致地陪她在这干等。
不料路琅看了看,居然说了个好字。
薛歆:“什么?”
路琅:“我说好。”
薛歆怀着惊讶回头看,发现他竟然已经在队伍末尾坐下了。
这家店的装修挺青春的,等位的地方有个小吧台,一排凳子都是高脚椅。路琅支着胳膊坐着,姿态慵倦,像只缩在椅子里面的猫。
“我还以为你不愿意等呢。”
薛歆走过去,说:“都想好掉头去另一家了。”
路琅抬一抬眼皮:“我没你想的那么麻烦。”
薛歆笑笑。
“以前你不是这么说的。”她走过来,没坐,靠着吧台站在他旁边,“大学的时候,有一次我要问你什么事,你说时间宝贵没空听我讲废话。”
路琅不肯承认:“我不记得了。”
薛歆:“不利的事你都不记得。”
路琅低低地哼了一声,问:“你刚才要说什么?”
薛歆:“刚才?”
她想了想:“哪个刚才?”
路上扯了太多废话,想不起来自己都说了些什么了。
“走过来的时候。”路琅说,“你说到你姐姐。”
薛歆又想了几秒。
“哦……哦哦,那个啊。还不就是最近的事儿。”吐槽的劲头过去了,她开始觉得无聊,随口说,“我姐总想让我去相亲。”
作为薛歆近期的最大困扰,这事被拿出来说过很多次了,周围的朋友都听过她的控诉。听的人可能没腻,讲的人先开始觉得无聊了。
薛歆说过就算过,摆摆手:“我姐想一出是一出,给我发的那一堆照片,啧,不细说了。”
话音刚落,扬到一半的手腕突然被人抓了下,袖口绷紧又放松。
她诧异地低头。
路琅已经触电似地松开手,表情勉强镇定,脸微微朝上抬着,黑眼珠像猫似的发着光。
“我想起来了。”
他没头没尾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