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满脸兴奋地冲过来，脚下一滑差点摔倒，他站稳后指着江清越大声喊：“找到了！找到清越姐姐了！”

江清越脚步一顿，原本已经迈出的左脚收了回来。她看着眼前这个满脸通红的孩子，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巷子口很快又跑来几个孩子，围在远处踮脚张望。有人小声说：“真的是她吗？”另一个压低声音：“刚才茶楼里讲的就是这个人，一竿子打退十几个坏人。”

萧景琰站在原地，眉头皱得更紧。他往前一步挡在江清越身前，对那群孩子说：“都回去，别在这儿凑热闹。”

孩子们吓得往后退了几步，但没人走。那个最先跑来的小男孩仰着头，大声问：“清越姐姐，你说书里的事是真的吗？你真的能用一根鱼线把山劈开？”

江清越绕过萧景琰，走到孩子面前蹲下。她平视着他亮晶晶的眼睛，摇头：“我没有劈过山，也没那么厉害。”

“可大家都这么说！”男孩急了，“镇上的人全都知道你！药铺的王伯说只要念你的名字，煎药就不会糊。我娘昨天还让我对着墙上的字帖拜了三拜呢！”

江清越手指微微收紧。她站起身，看向巷子深处。阳光斜照，石板路上有水渍未干，映出模糊的人影。

她转身往回走。萧景琰快步跟上，在她身后低声说：“你现在连路都不能走了。再这样下去，明天就会有人在城门口摆香案等你。”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他：“那你希望我做什么？躲起来不见人？还是告诉所有人，我不过是个会点医术、懂些阵法的普通人？”

“至少别一个人乱跑。”萧景琰声音抬高，“你知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刚才那几个孩子里，说不定就有别有用心的人混进去。”

“我知道。”她语气平静，“我也知道那些话越传越离谱。可我不可能让每个人都明白真相。”

她继续往前走，步伐不快，却很稳。萧景琰沉默片刻，追上去并肩而行。

两人穿过两条街，来到一处安静的院门前。江清越推门进去，顺手将垂钓竿靠在墙边。院中有一张石桌，几把木椅，角落放着一个竹篓，里面还有几条鱼在轻轻摆尾。

她坐在桌旁，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简，指尖划过表面。一道微光闪过，系统提示浮现：【仙山灵气波动异常，疑似封印松动，建议前往探查。】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萧景琰站在院门口没进来。风吹起他的衣角，他望着她说：“你又要走？”

她抬头：“你怎么知道？”

“你每次看那块玉简的时候，眼神都不一样。”他走进院子，站在她对面，“上次是去秘境，再上一次是闯书院禁地。每一次都说只是去看看，结果哪次不是把自己逼到绝境？”

“这次不一样。”她说。

“怎么不一样？”

“我不是为了救人，也不是被人推着往前走。”她放下玉简，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我现在是自己想去看一看。”

“看什么？”

“那座山。”她抬眼望向远方，群山轮廓隐在薄雾之后，“如果真有封印松动，迟早会出事。与其等它爆出来伤人，不如早点去看看。”

萧景琰盯着她，忽然笑了下：“你还记得春猎那天吗？你被江婉柔推下水，浑身湿透爬上来的时候，连站都站不稳。现在倒好，人人都把你当救世主。”

她没笑：“那时候我也不觉得自己能活多久。但现在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我能做的事变多了。”她伸手摸了摸靠在墙边的垂钓竿，“这根竿子不只是钓鱼的工具。它帮我救过人，破过阵，也挡过刀。我想试试，它还能走多远。”

院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走远。似乎有人路过时特意放慢了速度，朝院子里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