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落于地面,姿态虽潇洒。
那身着一身纱白的仙人先一步跪了下来,似是体力不支。
盛惜时万万没有想到此行竟让他耗费如此之多的灵力,竟有几分不支。
一支骨节分明的手出现在了视野。
抬眸,眼神攀着那支手臂。
年年弯着腰,立于自己身前遮挡住大半刺眼的阳光,一脸关切地看着自己。
他将手轻轻地放了上去。
借着年年的力量站了起来。
年年专注而认真地看着他,替他检查着身上是不是有伤口。
她的手很温暖,注视着自己的眼睛是自己贪恋的唯一。
可是,那种啃食心脏的苦涩,无法摆脱。
七道八道的差距,犹如天堑。
他跟不上年年的脚步了呢?
年年不会丢下他。
所以他会成为年年的拖累。
这个想法,心脏停了一拍,随后是慌乱的狂跳。
这双罪孽的手,不能拽住一个正在向上的人,陷入唯有二人的泥沼。
年年不会喜欢的。
可他能放手吗?
他深深地感受到对自己病态占有欲望的恐怖。
而年年迫他坐下调息休养,自己则是大口呼吸着清朗的空气。
年年喜爱这个世界,她理应得到与自己相匹配的一切。
盛惜时缩紧了拳头。
他迫切地想要成为与她相称的人。
她拨弄着他身侧的土地随后坐下,从怀中取出了水镜,向厉凌薇陈述此处情况。
“两城之间的气候对调,导致两地出现了旱灾与洪涝,现已解除了法阵。”
“嗯,权城下雨了,成立的百姓都很高兴。”
“调换的幕后之人…”
还未等年年说完,厉凌薇先一步说道:“是魔道的走狗。”
年年点了点头:“河床之中,沾染着大量的魔气,我与师兄追索而去,找到了这方风水阵。”
听到水镜那面猛地一响,“欲与之生,先致之死。”
“一样的计策,一而再,再而三,可…”
可偏偏成了。
如今,魔道圣王已被断绝招揽信徒,充作自己活死军的圣水,却钻到了他们找不到的地方,操纵着他们的同族,惦记着何时将反扑而来。
杀戮没有停止。
两相无声,悲愤心中来。
愤的是,魔道圣王为了扩大自己的势力,这样的惨剧不知发生了几何。
悲的是,他们救不了所有人。
-
金光殿上,刀光剑影,气氛紧张。
银白色的剑身上,倒映着诸侯王们惊惧的眼神。
“王上这是在威胁我们吗?”
齐国国君姬寺,猛然反问道。
只听到姬雨危略过他身前,不置一词,讽然一笑。
只有掌控者堪配提问。
现下他与案板上的鱼肉无甚区别,有谁会聆听它的质问呢。
香炉缭绕,紫雾自从那黄铜荷花香炉中逸散而出。
铅白色的香灰落了下来,在清理得当的炉中格外膈应人。
时间悄然而逝去。
“回答呢?”
她威风凌凌地往那一坐,怀中抱着那柄剑,沉声问道。
“大王在上,臣姬漳绝无二心,愿为大王肝脑涂地以证赤子忠心。”
他小心翼翼地偏错开刀锋,跪俯而下。
他不忍直视那残暴的情形,可那日的血腥味,至今仍萦绕在鼻尖。
再次看到姬雨危的时候,一种埋藏在骨血中危机感告诉他。
——臣服于她,臣服于眼前之人,且绝不要背叛她。
姬雨危点了点头,原本立于姬漳身侧的侍从便收剑回刀鞘。
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再行跪拜,“谢大王不杀之恩。”
原本僵持不下的局面,被敲碎了一个软弱的角。
同伙的背叛,让他们眼中的讶然昭然若揭。
原本还算坚定的同盟瞬间溃不成军。
赵、燕两国国君迈出步子,学着姬漳的模样,跪俯于地,俯首称臣。
姬雨危的眼神在他们身上停留了一会,末了才缓缓点头。
直到听到收剑归鞘的金鸣之声,二人的心才完全地落了下来。
至此场上只剩下了齐魏两国的诸侯。
“你们呢?还不打算做出自己的抉择吗?”
“时间可不多了。”
眼见着殿中的香烧到了末尾,二人依旧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姬雨危没有一丝犹豫地,拍了拍手。
看似随意的信号,却是充满着铁锈味道的斩首之令。
于众目睽睽之下,侍从的刀落下,鲜红的血染红了金光殿上新换的地毯。
令人意料之外的是,尸骨中破土而生出的白色蠕虫,咬穿了尸身的头颅爬了出来,向着它对面的楚国侯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