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樾洲没有别的什么朋友,除了偶尔去医院看封烻就是去跟森雅他们吃顿饭,但森雅他们对自己毕恭毕敬的,算不上朋友。
司嘉翊好像就是上一次自己去跟森雅他们吃饭回来后开始不高兴的。
当然了,司同学掩饰得很好,他们的生活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司嘉翊还是像平常一样给他拥抱,喊他一块做饭,最后相拥而眠。
但乌樾洲就是知道,他在不高兴。
默默观察了两个星期,乌樾洲终于忍不下去了,揪着司嘉翊的领子问:“你究竟怎么了?”
想亲人没亲着反而被掐领子的司嘉翊:“???”他只是想索个吻,什么也没干啊!
乌樾洲眸光微暗:“还是说你后悔了?”
“后悔什么?”司嘉翊一只手覆在他揪着自己领子的手上。
“后悔招了本王。”
“你怎么会这么想?”司嘉翊吃惊,双手将乌樾洲的拳头捂上,按在自己胸口,让他感受自己疯狂跳动的心脏“我需要你。”
乌樾洲没将自己的手抽回来,只是轻皱着眉头看他:“那你在不高兴些什么?”
司嘉翊一怔,没想到对方竟看出来了。
他伸手将乌樾洲的眉心抚平:“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乌樾洲眼神一凝,果断起身离开,司嘉翊心脏抽了一下,赶紧把人拽回来。
他拽的时候没有控制好力度,乌樾洲站起身的速度又太快,没给人反应的机会,在两股力气的对冲之下,两人都控制不好平衡,一块摔到沙发上。
司嘉翊没有被撞痛的自觉,还伸手将乌樾洲给环抱住,对他露出自己白皙的脖颈:“渴了么?”
乌樾洲垂眸看着他的脖子,自觉前不久留下的两处小伤口还没有彻底痊愈。
他偏开头无视送到眼前的食物,想要起身离开。
血都不喝了?
事情变严重了!
司嘉翊心里一跳,赶紧揽着人坐起身来,一只手搭在他的脸上描摹他的轮廓:“你别生气,我告诉你就是了。”
乌樾洲扭头,漆黑的眼瞳专注而认真地望着他,看得司嘉翊心里一片软绵绵的。
心里动了动,司嘉翊犹豫着问:“你的剑要不要拿回来?”
他说的剑自然是乌樾洲常用的那把,跟随司嘉翊前世的尸骨一块被泥石流掩埋在神都市的土堆底下。
说实话,上次乌樾洲见到那把剑的时候并没有认出来,或许是因为他的注意力全在那具骨骸身上了。
司嘉翊现在想起了所有事情,自然知道那把剑的来历。
那长剑陪伴了乌樾洲千余载,应当是挺重要的。
然而乌樾洲却摇了摇头。
“为什么?”司嘉翊不解,心里发虚“你不想要它了。”
“它在墓里拿不到。”乌樾洲无所谓地道“况且现在这世道也并不需要它的出现。”
有森雅的帮忙,他不用担心自己的身份暴露,即便真有人想找他麻烦,这些也都可以让森家出面解决,用不着他动手,这把剑要不要出现都无所谓。
司嘉翊翻了个身,换乌樾洲被自己压着,垂头在他眼角落下一吻:“可它是你的同伴啊!”
“那你想怎么办?”乌樾洲索性不再跟他争论下去,让他直接说出自己的结论。
“我去帮你拿回来好不好?”
乌樾洲:“怎么拿?”
他们可不是白瞑,拥有突破空间限制的能力,就算知道长剑就在那儿,也不可能拿得到。
“我可以找人挖个洞进去把它带出来。”司嘉翊提议。
“……”乌樾洲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好一会儿才开口“你这是盗墓,违法的。”
虽说他醒过来的时间还不太久,但关于这个世界的一些必要的规矩他还是有很认真地去了解过。
司嘉翊被噎了一下,他倒是没想到王还会懂法,郁闷道:“那本来就是我们的东西。”
“你有证据证明?”
没有!
司嘉翊要难过了,他没有证据证明那把剑属于他们,总不能说剑旁边坐化的那具尸体是他自己吧!要真这么说,他不是进精神病院就是进科研院。
乌樾洲被他压得有些不太舒服,推了推他坐起身,拢了拢自己被蹭乱的衬衣,将话题拉了回来:“你并不是在为这件事不高兴。”
这人分明是想用他的剑岔开话题,他能看得出来。
他无法理解为什么司嘉翊不肯说出不高兴的原因,还是对他来说,自己不能听他的想法?
越想越不高兴,乌樾洲不想理他。
眼看着王的火快要燃起来了,司嘉翊赶紧想办法灭火:“别生气,我都告诉你。”
乌樾洲瞥了他一眼,并不说话。
“以前在月神山的时候,你多次提过要转化我。”司嘉翊松开了被自己环抱着的人,垂眸看着自己的双手“如今我们在一起也有好一段时间了,为什么你一次都没有提过?”
“?”竟是因为这个?
乌樾洲凑到他眼前去看看他的眼睛,果然看到一片赤红,瞬间头大——怎么又要哭?
司嘉翊并没有哭,只是眼睛红了一圈,这么看起来倒是更加让人心生怜爱。
“你不是不愿?”乌樾洲偏开头,他只是不想再做那种自讨没趣的事。
“如果我说现在我愿意了呢?”
乌樾洲默了片刻,轻声道:“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家人朋友,如果你的相貌一直没变化,在他们眼里,你会成为一个异类。”
“所以你就只打算陪我这一世,待我走后就回到你的棺材里长眠是吗?”司嘉翊惊愕地望着他。
所以这人跟他回来,就只是想等他走完这百年就继续回到自己的棺材里去?从来没想过要跟自己永远在一起?
乌樾洲没说话,算是默认。
司嘉翊的心被狠狠扎了一箭,随即扯了扯嘴角:“可惜你不知道,我只有这一世可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