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还在掌心震动。

江晚星盯着屏幕上的名字，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方两秒，才按下通话。

“喂。”

“晚上有空吗？”顾承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低沉得像刚睡醒，“我想请你吃顿饭。”

她靠着墙站着，没动。

脑子里自动跳出那本《前夫黑历史日记》的弹窗：

【今日份装模作样】顾承舟：“想缓和关系。” 实际内心：“她昨晚肯定看见我了，但我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她差点笑出声。

缓和关系？

昨天半夜翻墙进她家院子的人是你吧？

她清了清嗓子，语气轻快：“你昨天几点睡的？”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怎么问这个？”

“好奇啊。”她说，“有些人白天上班，晚上还得翻墙查案，作息挺难调的吧？膝盖还疼不疼？”

又是一阵沉默。

这次时间更长。

她能想象他坐在办公室的样子——西装笔挺，领带一丝不乱，手指夹着钢笔，眉头皱成一个“川”字。

而他的日记一定在疯狂更新：

【紧急播报】目标已察觉行踪！伪装系统濒临崩溃！正在启动备用话术……

果然，下一秒他就开口了：“我不清楚你在说什么。”

“哦。”她拖长音，“那我提醒你一下。煎饼摊那个事，狗已经报案了，说你抢它孩子口粮。”

“……”

“还有啊，夜风挺凉的，穿那么少翻墙，小心感冒。”她顿了顿，“尤其是左腿旧伤，一受寒就发酸，对吧？体检报告上写的。”

电话彻底安静了。

三秒后，听筒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啧”。

她知道，他认输了。

但她不想让他好过。

“饭就不吃了。”她说，“我对夜行生物过敏。”

说完直接挂断。

手机刚放回桌面，日记页面自动弹出：

【实时直播】顾承舟把手机摔在桌上，响了一声闷响。五秒后捡起来，重新拨号。发现被拉黑。打开浏览器搜索“如何让前妻相信我没翻墙”。第一条结果是“翻墙软件使用教程”，他点了进去。目前停留时长：47秒。

江晚星终于笑出声。

笑完，她走到梳妆台前坐下。

镜子里的女人眉眼清晰，唇角还带着笑意。

可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她不是在看自己。

她在想昨晚的事。

顾承舟翻墙进来，站在书房门口低头看地。

他在找脚印。

他知道她来过。

甚至可能知道她去了哪里、碰了什么。

不然不会特意拍照。

更不会望着母亲房间的窗户站那么久。

她拿起梳子，慢慢梳着头发。

动作很稳。

心却跳得有点快。

这个人，到底在查什么？

是冲着苏婉清来的？

还是冲着她母亲？

或者……两者都有？

她抬手摸了摸耳垂上的珍珠耳坠。

这是她每次思考时的小动作。

突然想到一件事。

顾承舟袖口那枚骷髅头袖扣。

沾血的照片是陌生号码发来的。

可那人为什么只拍袖扣？

为什么不报警？

为什么用彩信而不是文字？

除非——

发信人不想暴露身份。

但又必须让她看到证据。

她猛地站起来，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抽屉。

拿出手机相册，翻出昨晚拍的母亲遗书照片。

放大火漆印章的位置。

再调出顾承舟昨天穿的那件风衣照片。

对比袖扣形状。

完全一致。

她呼吸一顿。

这不是巧合。

苏婉清死前见过的人，手里攥着一枚金属饰品。

而顾承舟从不摘下这枚袖扣。

哪怕洗澡都会放在枕头底下。

她合上手机，靠在椅背上。

脑子飞快运转。

如果顾承舟和当年的事有关……

那他接近她，是不是一开始就有目的？

可他又为什么要偷偷保护她？

路边摊那次，狗扑上来的时候，他明明可以躲开。

但他挡在她前面。

膝盖都磕破了。

还有她重生那天，陈叔说顾家施压要她立刻搬出去。

结果是他压下了文件，说离婚协议要本人签字才行。

这些事，没法用“替身计划”解释。

她抓起外套准备出门。

刚走到门口，手机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