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个全面人才,投资……孤儿院?沈岿沉默半晌,伸出手指在青年额头上狠狠弹了一下。
“——有病?”楚修铭睨过去,反手在他手背上抽回去,半认真地说:“真怕我篡位?嗯?”
沈岿盯着被抽红的手背,感觉有点新奇,“怕?”他抿唇,几分讥讽和不屑。整理完袖口,示意静听下文的青年,“走吧。”
楚修铭皱眉搓着指尖,“这就没了?”
男人眨眨眼睛,镜片下划过狡黠,“下次告诉你。”
沈家产业很多,博耀是其中支柱,楚修铭还是很愿意见识见识的,但沈岿中途又接了通电话,调转了车头。
两个小时后,楚修铭窝在吊椅里,享受着高层楼顶的阳光和风,眯着眼睛欣赏面前男人挥舞高尔夫球杆的身姿,沈岿边上还站了个脖子上挂白毛巾、保养得宜的中年女子。
鲁宁,女企业家,玩房地产起飞的铁娘子,夫家做科技公司的,楚修铭一来就用手机搜索了她的资料。
球落下,滴溜溜地滚动慢慢停住了,女人杵着球杆遗憾地摇摇头,“偏偏差那么一点儿。”她直了直腰,感到一阵酸痛,不禁道:“哟,老了,比不得你们年轻人了。”
沈岿把上窜的袖口拉下来,侧身利落地挥出一球,体贴道:“那先休息会儿?”
鲁宁拿毛巾擦擦汗湿的额头,“也行,我站一会儿吧。”她往休息区看了一眼,提出,“要不接下来这几球让你侄子替我打?”本来是随口一说,说出口却觉得这个主意还不不错,便招呼楚修铭。
“小沈?来,帮我打两球。”
楚修铭一直在听两人说话,放下手机站起来,明知故问,“怎么了鲁姨?”
沈岿瞥了眼一旁闻声而至的球童,问楚修铭:“会不会?过来帮鲁姐打两球。”
青年抻下腰杆,接过球帽扣在头上,“不会可以学的,何况——我还是会一点的。”沈岿看他娴熟地换了推杆,没再多言。
两个人比的是洞数,也就是进球数量,半程下来,沈岿已经领先鲁宁好几颗球。而楚修铭一来就碰上果岭推球,十足的技术活儿。
高尔夫有类似观棋不语的规则,不在别人击球时发言,虽然沈岿和鲁宁这种友谊赛不限制这么多,但两人都默契地没说话。
顶着两人目光,楚修铭扫了扫果岭的情况,让球童报了距离,不紧不慢标Mark、放好球,然后站到球边的位置点。
双腿分开站定,微绷着腰蓄势待发,杆子挥下去,清脆一声,白球按照预定线路落进指定洞口。球童赶紧跑过去看,打了个OK的手势。这球确确实实进了。
“小沈有两把刷子啊,力度方向控制的很好。”鲁宁笑道,她记得那块儿底下应该设置了障碍,草坪走势和乍眼看上去的不一样,轨迹很容易偏向,但楚修铭打进去了,球也没飞出来,力度和精度都很不错。
“还行。”楚修铭提着球棍转回身,向沈岿扬扬下巴。“该你了。”
男人目光流转,意外中带着别样的新奇,道:“会一点?”新手八成进不了那个球。
楚修铭挑眉,“嗯,一点儿。”
男人抿唇摩挲着光滑的球杆,松了衬衣扣子便于动作,将专注的目光投向前方。
鲁宁张张嘴,视线在两人身上晃,生出一些兴味来。跟沈岿打过不少球,她知道沈岿现在很认真。又看看挑事的小年轻,看似柔顺的眉目间都写着桀骜,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她拿着毛巾轻轻走到场地外,干脆退下来休息,把戏台子留给沈家叔侄。
刚坐下来,那边沈岿已经进球,这球进洞加起来只有两个杆数,眼下这一杆飞跃的距离不俗,让鲁宁对沈岿的球技和放水技术有了新的认知——要是沈岿不放水,他们以前打过的场次一定惨不忍睹,她只有输这一个选项。
而楚修铭对沈岿的战绩没有任何表示,连一贯的讥讽都收敛了只剩面无表情,真正的心无旁骛。
面对沈岿,他几乎每时每刻包括睡眠中都在思虑下一步,前两个世界也很少有休息时间,正好在这个场合调节一下。
两人你来我往,闷头一球接着一球,没有多少互动,火药味却在每个微小的眼神和“请”的手势中几乎化为实质,其中又夹着些意味不明的东西。
场外的鲁宁看的饮料都忘了喝,两人势均力敌的战况太过精彩,娴熟、自如、精准,配合涌动的古怪默契,这半场球像一场拉锯战或者炫技表演,抓人眼球。
最后一球击出,楚修铭直接转身丢开杆子,抬起袖子擦了把额头上细密的汗珠,他看不见球的状况,却看见鲁宁一脸惊讶地站起来了。
沈岿慢条斯理地擦着眼镜,发梢汗湿,锋利的目光触及到青年一瞬柔和了些,提示,“Eagle.”然后指了指对方耳侧。
楚修铭一愣,“老鹰球?”而后顺着他的提示扶正了助听器,看着自己伸出的手,“侥幸。”
“小沈,这一球没技术光靠侥幸不太可能啊。谦虚谦虚。”鲁宁笑盈盈的走到两人身边,拍了拍楚修铭的肩膀,笑里的真诚意味比刚见到他时强了几倍。
楚修铭笑笑,这一球要是换他自己来铁定歪了,程珂的身体在平衡感和方向感方面很出色,在它的加成下才能打出来。
鲁宁和沈岿本来是有事要商量的,结果莫名成了真打球,两人撤了球具坐到休息区慢慢谈。
楚修铭坐在旁边听了一会儿,等到负责帮他打理资产的代理人一来就转移到隔壁小间。
“请问,沈先生对自己的资产和这笔投资有什么要求吗?”
“要求?”楚修铭挑眉,把代理人已经精简过的资料推回桌子一边,“没有要求,只要孤儿院能运转,钱不亏完就行。何况——”他往屋里扫了眼,“有沈家在,我也亏不了本儿。”
那边沈岿察觉到视线往这边转了下头,代理人下意识觉得背脊紧绷,摸摸鼻子,“沈先生说的是。”
不管怎么说,这位沈家少爷不瞎指点江山,又背靠沈家这颗大树,这笔代理很容易。两人很快敲定了大体事项。
亲自打了个电话通知老院长后,孤儿院的事情就算解决了。和鲁宁分开,楚修铭跟着沈岿去博耀的办公室看沈岿办公,事实上他只是坐在那个大落地窗前眯觉,但是不到一会儿就被发神经的男人抓起来丢进了隔壁休息室。
“我要在阳台睡。”睡眼惺忪的青年撑着门框,眼尾飞着恼怒和不耐。
“我要办公。你翻来覆去很吵。”沈岿皱眉,平均每分钟楚修铭要翻动十次。
“……”青年垂下眼睑,甩上门,把那张俊雅的脸关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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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的课程安排的比较满,楚修铭和沈岿见面几乎只在每天晚上和周末,一起晚饭和睡觉、探视仍在昏迷中的老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