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回去后,齐清泽做了深刻的自我反思,他觉得许是前世经验使然,他现在做事太相信自己的判断了,这样在一些事上有可能歪打正着,但长此以往是肯定会出错的。
令他在意的是他第一个大错误犯在程云轶身上,这够齐清泽难过好一段时间了,可惜他现在没时间难过,也没心情去跟乔楚计较,现在在他心中排在首位的显然是怎样去和程云轶解释。
程云轶最近躲他躲得连表面的体面都不想装了,齐清泽一靠近,对方就直接走开,齐清泽追在后面喊人,程云轶权当没听见,反倒加快了脚步。
跟他关系相对熟一点的老师问他是不是和小程吵架了,齐清泽说没有,是自己的问题,他就是发愁怎么才能跟程老师说上话。
“后天有个聚餐小程好像要去来着,你也来呗。”
程云轶诚心不想搭理他,他去其实也没用,但多个途径总比没有好,所以齐清泽还是答应下来。
平时对着开屏的人不理自己,齐清泽整个人都蔫了,聚餐当天他把头发理顺不至于顶着鸡窝头,而后随便套了身衣服就出门了。走在路上,他透过玻璃反射看见自己的脸,盯着那浓厚的黑眼圈,齐清泽觉得自己有点颓废过头了。
他什么时候这么丑过,不过真不是齐清泽故意卖惨,他现在黑眼圈真就这么重,会大熊猫似的,但大熊猫好歹占个可爱,不像他跟被吸了阳气一样。
阿轶看他这幅样子会不会更不想搭理他了,应该不会,他家阿轶不看脸,要是看脸就好了,虽说别的地方齐清泽总被别人家的孩子拉踩,但这张脸是被从小夸到大的。
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不知不觉到了聚餐的地方,要他说缘分也真是奇妙,齐清泽正巧在门口碰到了程云轶,他当时嘴比脑子快,很自然地打了声招呼,“下午好啊阿轶。”
程云轶瞥了他一眼,淡淡地应了声,“嗯。”
齐清泽眼睛立马亮了起来,整个人都来了精神,阿轶刚刚是跟他说了句话吗?难道有戏?虽这样想,但齐清泽也不敢贸然地凑上去侃侃而谈,便只默默跟在程云轶后面进了餐厅。
直到他坐到程云轶身边后,见程云轶没挪位置,齐清泽才认为应该是有戏的,最少能说上两句话了。
“阿轶,我之前来过这家,今天点菜的人还是可以的,目前上了的几道菜来说,这道,这道,还有这道,都是不错的,等下你可以尝尝。”
齐清泽边说边隔了一段距离点着,程云轶的视线跟着他绕了一圈,最后只是说,“谢谢。”
客套疏离到不行,齐清泽感觉胸口闷闷的,却还是切换成笑脸,继续同程云轶搭话,“我们院最近事情老多了,我骨头都要累散架了,阿轶你最近累不累啊?课多吗?”
“不多。”
虽然程云轶回他的话没超过两个字,但齐清泽觉得能回已经是一种进步了,他正思考着再说些什么,程云轶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人快到齐了,吃饭时不要说话。”
好嘛,都超过十个字了,进步可太大了。齐清泽如是想着,听话地闭了嘴。
齐清泽就这样硬挺着,直到吃完饭,除了有人来找他搭话以外,他一句话都没主动说。聚餐快结束时,他才对程云轶讲,“阿轶,等下能聊聊吗?就去对面的咖啡厅就行。”
“不用,去你车里聊吧。”
语毕,程云轶起身笑着和众人道别,而后朝齐清泽扬扬下巴示意他带路。
两人一前一后去往停车场,程云轶拉开车门时,齐清泽没头没尾地来了句,“我这车隔音挺好的,前阵子还贴了防窥膜。”
闻言,程云轶动作一顿,他抬眼神色复杂地看向齐清泽,而齐清泽反应了一会儿后补充道,“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随便聊,聊什么都可以。”
这段小插曲让氛围变得更尴尬了,程云轶坐在车上目视前方也不看他,齐清泽不时偷偷看上两眼,也不敢一直盯着,最后程云轶先坐不住,问他,“你想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