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芍抬头,轿中人忙将帘子挽起,便见一张笑靥卿卿。
曦禾忙下了轿,凑上前道:“真的是芍妹妹,今日可是来看望太后娘娘的?我还不知道妹妹这会子来,怎么也不知会一声,若不是正巧碰上了,我还不知妹妹来了呢……”
少女语速极快,吐字如珠,大约十一二岁的模样儿,身形尚未长开,却有一股天真烂漫的神态,好生娇憨,正是当今的三公主赵曦禾。
薛芍正要叩拜,曦禾已拉住她的手,笑道:“芍妹妹,你我之间何须多礼,到辰时,我带妹妹去拜见官家和皇后娘娘。”
二人一路闲聊着过去,两旁宫人纷纷叩礼。
曦禾看着身后的清啭,笑道:“清啭姑娘,跟着陈嬷嬷把妹妹的屋子收拾出来。”
清啭应了声是,于是带领众人自去收拾了。
“公主怎会在此?”薛芍问道。
曦禾笑道:“我刚拜见完陛下,正想着去前殿看看皇弟呢,就碰上妹妹了。我们已有近半年未见,妹妹比我印象中还要美丽,可是我们洛朝第一美人了。”
美如珠玉,秀若芝兰,洁如冰雪,淡若烟云,烂漫似牡丹之向日,芬芳如芍药之迎风。
此其容貌,一望而知者。
薛芍微微笑了笑,不予评价。
曦禾长得并不美,至少在她自己眼中是这样,因此总是很羡慕长相貌美的姑娘。
她接着笑道:“父皇新请了位女先生入宫授课,我想让妹妹入宫为我伴读,不知妹妹意下如何?”
薛芍满面堆笑道:“芍儿蒙受公主赏识。”
曦禾忙笑道:“莫要叫公主,芍儿只唤一声姐姐才好,或者叫我曦禾。”
薛芍觉她毫无架子,发自内心地笑道:“曦禾姐姐。”
一路行至正殿,殿内却空无一人,曦禾回思了一会儿,忽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忙道:“妹妹还请略坐一坐,我去去就来。”
薛芍点头,坐在椅子上,见曦禾走了,她轻轻闭上眼,好似困倦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她觉得脸颊湿湿热热的,猛然睁开眼,落入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中,额头相贴,鼻尖相对,近得仿佛能感应到彼此呼吸的距离。
一个年约七八岁小孩,双手正支着扶手,身体微微靠在她身上。
薛芍愣神了一会儿后,连忙推开他,男孩起身,眼眸中流露着不安的神情。
他方才——
只是见这位姐姐生的好看,不想……
他真的没有什么坏心思,结果小小少年只是张了张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薛芍打量着眼前的人,乌湛湛的一双眼,红殷殷的一张唇,雅抱与春风并畅,丰姿及秋水同清。
虽然年纪尚小,肌肤却如白玉般隐隐透明,五官精致,眉眼舒朗。体内好似蕴含着日月光华,昳丽明亮而毫无矫揉的脂粉气,就像是为了把斗黯浊世照亮,才出生到人世间一般。
任谁也舍不得谴责这样一个孩子。
赵熠低着头,不知所措地站着,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
只是他的头上戴着顶歪歪斜斜的帽子,身上穿着远超十种颜色的衣服,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连领口处的扣子没扣好。
薛芍面色一沉,她看他的第一眼,就明白过来,这孩子是叫人欺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