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前。

热汗滑过脸颊，一部分滴落进衣领，一部分滴落在地直接化成水汽。

唐芷热得受不了，只感觉除了火，什么都是凉快的。所以在邓晗靠近自己的第一时间，唐芷便顺遂心意地贴过去。

两人肩并肩，怕呼出的热气更惹人燥热，唐芷没有正对着邓晗，而是看向停留在二楼的身影，说：“姐姐对眼前妹妹的折磨没有反应，但听到妹妹的声音时又不是无动于衷……她，好像看不到妹妹。”

唐芷抖抖装了一半颜料的麻袋，惊奇地发现它居然还健在。

白天寻找的东西通通消失不见。

“而且，白天和晚上交替时，装满的麻袋也会刷新。我只有白天才能看到姐姐，在晚上才能看到妹妹。”

邓晗：“如果排除火灾这一特定场景让姐姐妹妹同时出现的话，的确如此。”

唐芷：“我怀疑，白天和夜晚是两个世界，姐姐和妹妹分别控制着白天和夜晚。两个世界相互重叠，但不融合。”

此时此刻，在她们面前，正上演着极为戏剧性的一幕：姐姐茫然地在二楼打转，妹妹在一楼痛苦地求救。

姐姐妹妹知道彼此的存在，又不确定对方是否就在自己身边。

唐芷努力拼凑一切线索，“既然两个世界不融合，那说明姐姐看不到妹妹，妹妹也看不到姐姐，两个世界的人鬼无法接触——我想说，姐姐碰不到我们。”

唐芷跃跃欲试道：“不过这些都是我的猜测，还需要验证。”

邓晗：“你想怎么验证？”

唐芷：“需要你的帮助。”

——

姐姐莉莉丝穿过唐芷的身体，因为速度太快，莉莉丝撞到了门上，她甩甩头，稳住身形后，还不信邪似的，又冲唐芷的身体袭去。

直到莉莉丝身体再次穿过唐芷。

什么都没感觉到。

果然！

我是对的！

唐芷激动得快要跳起来，她看向角落里的邓晗，眼神清澈明亮。唐芷说：“姐姐也是鬼！姐姐和我们不在同一个空间！”

邓晗瞬间来到唐芷身前，站在唐芷和莉莉丝中间。忽略莉莉丝的怒火，邓晗的注意力始终放在唐芷身上，像是在保护一只精美的花瓶。

邓晗点头：“说明她们在生前没有见到最后一面。”

唐芷想到了之前同邓晗争辩的言论，在“姐妹两个最后是否相遇”的问题上，现在似乎得到了答案。

唐芷问：“那为什么变成鬼，她们也无法相见？就因为生前没有见到最后一面？”

“对。”

邓晗像是早就料到一般，并不吃惊。

邓晗说：“生前做不到的事，死后也别想做到。”

“……”

【系统警告！】

【任务时间即将结束！请炮灰唐芷尽快完成任务。】

【当前任务进度：50%】

！！！

唐芷突然惊醒一般。

天快亮了！

我的任务还没完成！

清除异物的任务才完成了一半！

唐芷瞬间紧迫，“可这里马上就要被火烧光了，只剩下姐姐和妹妹两只鬼……”

说着话，唐芷突然顿住了，她意识到了什么。

等等？

姐姐和妹妹……两个世界的两只鬼？

现在是晚上，妹妹控制的世界。

任务是清除“异物”。

谁是“异物”？

这里只剩下姐姐了。

姐姐就是妹妹世界里的“异物”。

所以要清除姐姐。

……

唐芷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

注意到唐芷的沉默，邓晗问：“怎么了？”

唐芷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流水账似的汇报：“我在想自己的任务。我在姐姐房间的箱子里找到了一些东西，清除异物的任务就完成了50％……”

邓晗按住唐芷的肩膀上，唐芷才发觉自己在发抖。

唐芷缓缓抬起头，看向邓晗眼中的自己。

邓晗整个人散发着清冷不近人情的气质，显得她眼睛里的唐芷也是如此。

邓晗一字一句，引导着唐芷：“所以，你找到了什么？”

唐芷努力回忆那一堆旧旧的杂物，把它们在回忆里罗列清楚：“我找到了小镜子、坏的玩具、断成一半的画笔、洗掉色的头饰……都是旧的。”

邓晗：“像是某个人留下来的。”

唐芷在往生镜里看到的是妹妹爱莉丝过去的回忆，她可以确定：“是妹妹爱莉丝的东西……也是她的遗物。”

一切疑惑都解开了，所有隐藏起来的细节都清晰可见了。

是遗物！

任务从来不是找“遗物”，而是“遗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