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妹妹有了新名字。

——卧室。

又长大一些的妹妹趴在床边，“我可以不当佣人吗？”

姐姐躺在床上：“现在不可以。”

妹妹问：“为什么？”

姐姐说话永远简洁明了，绝不多说一个字：“因为我们尊卑有别。”

妹妹顿了顿，离姐姐更近一些，黑葡萄似的眼睛注视着姐姐：“我一定要服侍别人吗？”

姐姐却是迟疑了，侧目避开了妹妹炽热的视线。

妹妹没有等待姐姐的回答，自顾自地说下去：“如果我必须服侍别人的话，那个人可以是你吗？”

姐姐猛地睁大双眼。

妹妹爬上床，跪坐到姐姐身边，目光灼灼地看着姐姐，极力掩饰言语中的颤抖，“我可以只服侍姐姐一个人吗？”

“我能成为你的专属佣人吗？”

你救了我，我属于你。

我只想属于你。

她们一起长大，除却身份，几乎情同姐妹。

感情是在什么时候变质的？

妹妹轻声问：“可以吗？”

末了，姐姐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大厅。

姐姐带着妹妹来到家庭教师面前：“她是我妹妹，要和我一起上课。”

画面外的阴影里，一道不悦的声音响起：“莉莉丝殿下切莫任性。”

姐姐拉住妹妹的衣袖，对阴影处说：“爱莉丝不会碍事的。”

阴影里的声音：“她是被遗弃的。”

姐姐分毫不让，“她是我妹妹。”

那声音笑了一声，不急不缓：“等莉莉丝殿下成为这里的主人，自然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

姐姐最终还是放开了妹妹。

——古堡外。

“你不能走。”妹妹抱住姐姐的腿，把脸埋在姐姐的大腿上，“你说过你是我姐姐的，就算要走，你也必须把我一起带走。”

姐姐回抱住妹妹，把手放到妹妹的脑袋上，安慰道：“我还会回来的。”

妹妹的眼泪断了线一般，她乞求道：“姐姐，姐姐，留下来陪我，好吗？或者让我跟着你。”

莉莉丝冷酷道：“刚刚的话，不准对外人说。”姐姐拨开妹妹的手，转身道：“我走了。”

妹妹拽住姐姐的衣角，她的动作很轻，只要姐姐继续往前走，那片衣角就会逃脱妹妹的手心。

但姐姐因为妹妹的动作停下了，只是她没有回头，“我会回来的，你好好在家等我。”

“我知道，我都知道。”妹妹害怕姐姐离开，连忙道：“只有一个问题，姐姐会离开多久？”

姐姐少有的迟疑：“……可能几个月，也可能几年。”

妹妹自我安慰道：“那就是说，接下来的每一天，姐姐都有可能回来。”

姐姐终于扭过头，对妹妹笑了笑：“……嗯。”

最后，姐姐还是离开了。

——画室。

妹妹喜欢画她的姐姐。

尤其是在姐姐离开以后，妹妹愈发疯狂地为姐姐画肖像。

这些肖像画多是单人的。偶尔有几幅双人的肖像画，也是妹妹站在姐姐身后，再大胆一些，也是妹妹弯下身子，嘴唇靠近姐姐的耳朵。

在妹妹画中的两人从来没有并肩而立、没有并肩而坐，更没有对视。

一张也没有。

没有了姐姐的庇护和偏爱，作为这里的异类、被捡来的家伙——妹妹的处境越发艰难。

但妹妹不在乎，妹妹只在乎姐姐。

因为姐姐继承人的身份，别人不敢把姐姐的肖像怎么样，但喜欢对妹妹画中的其他事物肆无忌惮地破坏。

又一次发现自己的脸被涂黑、又一次拿到被混色的颜料后，妹妹面无表情地毁了画室里所有的颜料。

从那以后，妹妹学着自己做颜料，日复一日地实验，直到完成她心目中最完美的一幅画。

妹妹把这幅画放在了画室的正中间。

——火灾。

直到一场大火，把什么都毁了。

纷纷扬扬的灰烬落到画室中央的那幅画上。

灰烬先是覆盖了妹妹的脸，紧接着是姐姐的脸，最后，整幅画被火焰包围，火星沾到画布，画布在火焰的吞噬下越来越小，直至化为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