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归一皱眉道：“她是邪物。”

但小厮显然不相信这两个从天而降的外人：“你们快走，再不走我报官了！”

莫归一还想解释，但慌乱的小厮已经扑到了画皮跟前，撕下了她额前的符纸。

恢复自由的画皮面色一喜，匆匆向外面跑去，莫归一抬脚就要追，却被那小厮一下抱住了腿：“小姐快跑，我拖住他们了！”

他们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莫归一不好对普通人动手，一时间无法脱身。杨千福从兜里掏出一打符纸，翻了半天终于找到一张合适的，连忙往这小厮背上一拍。

在符纸作用下小厮双手松开，如同这房中其他人一样昏睡过去。莫归一和杨千福一前一后将小厮抬回床上时，那只画皮妖早就跑没了影。

但他们夜探兰宅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难怪左君说兰语心的尸首不在一处，难怪兰宅从未传出小姐死讯。

原来是这只画皮妖雀占鸠巢，一直顶着兰语心的皮囊潜藏于此处。

可有一事杨千福实在想不明白，他们留在屋内的那符纸原本是为了保护这些普通人，但画皮受符纸攻击却不是因为她要对这些人下手。

这可不是一只恶鬼该有的表现。

杨千福走出屋外左看右看，分辨不出方向：“莫兄，你能算到这妖怪往哪跑了吗？”

“不用算，她没走远。”莫归一的目光穿过兰宅层层叠叠的院墙，西厢房的上空飘散着浓郁的妖气。

走过去太麻烦，还容易迷路。杨千福跃跃欲试的看向莫归一，疯狂眨眼暗示。

“你眼睛进沙了？”莫归一困惑道。

杨千福无语的闭上眼，他忽然觉得走路也挺舒服的。但刚刚迈出一步他却忽然被人打横抱起，不由惊呼一声。

“抱稳我。”

莫归一动作行云流水，满脸理所当然。说完他便运着轻功跳上屋檐，随后一路往西厢跃去。

双眼一睁一闭就到了地方，杨千福不由得感慨轻功真是方便。但是有这么一个高手在身边，他又觉得自己还是不会轻功的好。

此时整个兰宅还亮着灯火的只有一间房屋，莫归一很快就锁定了位置。

西厢房大门敞开，进屋后两人就看见画皮坐在书桌前淡定的研磨笔墨。见他们进门，画皮连忙将铺在桌上的纸举起，只见上书五个大字：

“不见君饶命！”

杨千福看乐了，之前脾气那么大，现在知道求饶了？

拉来两张椅子在画皮对面坐下，莫归一问道：“刚才你为何要救那些小厮？”

画皮换张纸又刷刷写下一行：“我受人所托。”

“何人所托？”

“兰语心。”

她自知逃无可逃，与其被这两人追杀到天涯海角，不如交代清楚一切来给自己换取一线生机。

桩桩见闻被写在纸上，等她停笔时两人的神情皆变得凝重起来。

那日沈府偷摸着办了一场喜宴，画皮本想趁乱在府上讨些吃食，却不曾想路过后宅时遇上了身着嫁衣倒在血泊中的兰语心。

纵使两人素不相识，在濒死之时兰语心却与画皮做了一个交易。她用这身皮囊与兰家小姐的身份，换画皮替她守住兰宅家业，替她复仇。

洋洋洒洒写下一篇长文，画皮顿了顿，在末尾又补了一行字：“她是个可怜人，我没吃她，还帮她下葬了。没了这个身份她的家业会被瓜分完，所以我还不能走。”

在这一方面，非人的东西反而会异常守信。

“那你看见杀害她的凶手了吗？”杨千福又问道。

画皮下笔：“是她自己。”

既然是自尽，又何来报仇一说……难道兰语心是受人胁迫？

此时杨千福忽然有一个大胆的猜测：“等等，你在披上兰姑娘的皮之前披的是谁的皮？”

“好像是个油腻的老头，哦，他好像是本县县令来着。”画皮耸了耸肩，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干了多不得了的事。

此时烛火依旧通明，三人却相顾无言皆陷入了沉默。

既然如此，恐怕伏妖卫的人会比新上任的县令来得快，他们时间恐怕不多了。

画皮担心这两人还没有打消杀自己的念头，于是献殷勤地拿出一个木匣子：“如果你们想知道更具体的经过，可以试着与此物通灵。”

打开木匣，里面躺着的是半块染血的黄玉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