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尼亚视而不见，持续输出：“我们感知到的，认知到的，记忆里的一切都只是撕碎的纸片，是祂用于提醒自己的一个个剪切好的特殊维度的碎片。”

“就像餐巾纸，一层一层剥离维度后变成三维的呈现出来。我们不是曾经真实存在过的宇宙里真实存在的‘林尼亚’和‘洛伊’，当然不会像你猜测那样被‘抹除’。”

洛伊落泪，泪水滑落脸庞的那一刻无影无踪。林尼亚轻触他的泪痕，安抚道：“所以不必在意记忆中的爱恨情仇、真真假假。在意无用，哪天祂用完我们这些‘便利贴’，将我们弃之脑后，才真正安全。”

“万一祂用完以后把便利贴撕了呢？”洛伊抓住他的手腕。

林尼亚但笑不语。

于是洛伊知道了他的意思。他轻哼一声：“真是睿智啊，殿下。就这么放弃，等着被命运垂怜或将杀？”

林尼亚笑意顿散，用力想将手腕抽出，却被抓得死死的。

“生气了？”洛伊调笑道。

“有些话知道就行了，说出来败兴。没虫教过你吗？”林尼亚面无表情。

洛伊饶有兴致的看着他，忽然向后仰倒，拽着林尼亚躺在地上。

“……”天旋地转后，林尼亚毫无防备的倒在洛伊身上。

“干什么？你不伤心，还是你是变态，伤心的时候会有欲望？”

“后者。”洛伊短发散落，双目清明，嘴角带笑。

林尼亚亲在他唇上，蜻蜓点水般一闪而过。

洛伊惊喜地抱住他的头，献祭般闭目。

“阁下，”林尼亚声音温柔，“你色诱水平实在一般——本殿下完全忘不了自己还有正事。这里可是便利贴的边缘，记忆的缝隙。我倒要看看，自己到底忘记了什么。”

“若一切云开雾散后，阁下仍愿自荐枕席，我不介意和你做些成年虫族该做的事。”

“……”

林尼亚感到箍住自己后脑的力度弱了些，立刻扬起头准备离开。还未站起来，他头皮一紧，似乎被谁拽住头发。

这里没有第三只虫。林尼亚心生烦闷，觉得对方很麻烦。他摇动一二，示意洛伊松开。于是，抓着他头发的那只手猛地向下，将他的头贯在地上。

剧痛中，他失去了意识。

*

林尼亚在雪白的床上醒来，入目是熟悉的少年。

“我叫洛伊。”少年面上带笑，“早上好，殿下。”

“早。”

“我为您准备了早餐，希望您能够赏脸。”

林尼亚点头：“有劳洛伊阁下。”

洛伊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林尼亚伸个懒腰，走到淋浴室。在馥郁的玫瑰香气中掬水洗脸，洗到一半动作停下。他茫然地触碰右眼眼窝，上面的皮肤凹凸不平。联想到今早偏窄的视野，林尼亚惊恐地抬头看镜子。

水雾中，他的右眼窝一圈坑坑洼洼。他的右眼珠浑浊无光，上面刻着：

“洛伊所有物。”

林尼亚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大脑空白，怔怔看着镜中的自己。

良久，他艰难的回过神，被羞辱烧得眼眶发红，神智失常。条件反射地拧紧注意——巨大的黑色触手从失明的眼球中伸出，四处敲打，暴戾疯癫。

“恭喜。”洛伊的声音传来。林尼亚精神触角应声招呼过去，凝固在洛伊的面前。任林尼亚如何努力，都不得寸进。

“怎么回事？”洛伊宠溺的看着他，语调一板一眼的夸张，“我的精神触角怎么恢复了？”

“别跟我说是因为你刻的字。”林尼亚从牙缝中挤出话。

“可惜确实如此。”

林尼亚沉默半晌，轻声道：“那我的精神力以后就受阁下控制了吗？”

他垂下眼，目光死寂。

“……”洛伊走到林尼亚身前，伸手托住他的下巴，“别装可怜，殿下……”

林尼亚一拳打在他的太阳穴上。洛伊毫无防备，摔出一米远，太阳穴皮肤崩裂出血。他动作迅速跳起，却被踹倒在地。

林尼亚骑在他身上，一手摁住洛伊在背后交叉的双臂，一手抓住他的头向下猛砸。已经被重伤的雄虫无力反抗，挣扎几下后渐渐没了声息。

他谨慎的又砸几下，才将手指伸过去试探。一分钟后，没有感到对方呼吸的他默默撤回手指，却见原本一动不动的头突然向上窜，残影闪过，抽离不及的指尖陷入一片潮湿温热中。

定睛一看，七窍流血的洛伊含住了他的手指。

“……”

这是想咬我还是……我真的留下过情债？林尼亚崩溃地想。

他很清楚以自己的风格很有可能留情而不自知，况且眼下还失忆。虽然自认与家族的恋爱脑们有所不同，可是他确实很喜欢眼前名叫洛伊的雄虫。不知是生理还是心理，总之对方是与众不同的……

所以现在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