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区正中央搭起巨大空旷的舞台，滑稽的小丑指挥着一群小狗卖力表演。台下围满小朋友，鼓掌叫好声一片。舞台搭的格外漂亮，系着彩色的气球和飘带，阳光下随风起舞，如同振翅欲飞的朝凰百鸟。

虽然这一次开放日的投入资金更多，演出效果更好，但经过首次开放日马失前蹄的事故，总局加强风险管理，开学前园区只被允许做一些常规的马戏表演，开放一些更为温顺的小动物。

我带着急救箱穿梭在后台，给棕熊穿上防护甲，为小象涂上防滑粉。有工作人员领着一队花果山的小猴子去候场，催促的小皮鞭抽打在地上吧嗒吧嗒响，吓人得很。之前动物园收益好的时候从没有猴戏的项目，他们都是临时拉出来训练表演的。小猴子脚步凌乱地排好队，窸窸窣窣的摩擦中，叮铃叮铃的铃铛声格外清脆。

“小铃铛！”我看到小铃铛挺着肚子，也排在即将上场的队伍中。

“小铃铛！”我慌乱地追赶上去寻她。

场外的欢笑声瞬间淹没我的声音。隔着来来往往的演员和动物，我看见排在队伍中间的小铃铛回头张望，她仿佛与我心意相通，知道我来了。工作人员大声呵斥，小铃铛低下头，捂着肚子藏回队伍中。

我扒开人群，只一步就要冲上去救下小铃铛，后领却一把被人揪住。

“小铃铛！”

“闭嘴！”赵泽死死拉住我，小声斥责道，“孙总，你在这里做什么？你今天不是放假吗？”

我急得面红耳赤，“那队猴子里有小铃铛。她已经怀孕了，怎么能参加马戏表演？我要带她走。”

“怀孕就不用干活？你别胡闹，今天园庆，大局为重。”

舞台上，小铃铛走路的样子像个鸭子，挺着肚子又走不快，到了小丑的呼啦圈前刚起跳就摔倒，引来台下阵阵哄笑。小丑出了丑，举起小皮鞭发狠抽打小铃铛来掩饰舞台事故。可怜的小铃铛哀鸣不断，跑不了，躺倒在地上把身子蜷缩成一小团紧紧护住自己的肚子。她睁着一双乌黑透亮的眼睛，巴巴地看着我。

我一把甩开赵泽，“大局？什么是大局？谁的大局?”

赵泽没有再拦我。他神色冷漠，嘲讽道，“你尽管去，搞砸了园庆，王总只会想其他方式压榨动物。孙总，这段时间碰的钉子你还不明白？因为采购预算增加和园区项目经费被砍，动物园不得不想尽办法创收。今天你救得了一只小猴子，明天呢？后天呢？王总只会变本加厉、竭泽而渔！你又救得了几只猴子！”

我停下脚步，呆立在原地，泪流满面。

我救不了小铃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