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殿下欠我的人情可就多了一个了。”路朝很爽快答应了她,也不知道她哪儿拿出来的银针,完全没有让人帮着按住这老先生,银针直接从人的天灵盖扎下去。
小春看她手法这么迅猛,也是担心道:“这样真的不会出人命吗?”
路朝医术如何他们其实也没多大的实感,茯苓谷出过不少神医,也不乏毒医。
所谓毒医就是用毒达到治病救人,同时也能轻而易举杀死一个人。
柳太后这些年身体其实也还算康健的,突然直接被诊出来心力枯竭,稍微想想也知道是被人算计了。秦朝寻第一个想起的就是她转送给柳太后的那些茶叶。
“若那茶叶没有送给太后,路医官还会给我用解药吗?”
“……当然不会。”路朝回答的很理所当然,对秦朝寻这等身份的也一点儿不在怕的,“如果殿下哪天不想活了不如找我买一张药方,让人无病无痛的死去我很在行。”
她这些话如果是在宫里说那可是大不敬的,秦朝寻也很少如此包容外人,没继续接话。
前面的老先生依旧坐在台阶上,不过双目看着比先前明亮了一些。路朝在他身上扎了不少银针,最后拍拍手道:“可以了,他能暂时保持一点神志,殿下最好找着紧要的问题问了,下一次施针得是三日后了。”
路朝有些自知之明的,施针之后就去到了一旁等待,这距离她也只能听清一些大概。
秦朝寻不敢再刺激这老先生,只好循序渐进问过来,“先生,您修的渠可是真的渠?”
“没有渠……”这老先生眼光焕亮,他看不清秦朝寻幂篱下的那张脸,却把她当成了能救命的稻草,“从来都不是什么渠,我们挖的是一条密道,通往埋骨地的密道……”
秦朝寻:“密道在哪?”
“宫里……那里烧了很多香,不听话的孩童会被关在那里面,他们没有饭吃……没过多久他们就会消失不见。那个、那个密道修好以后没有人能进去的,我见过几个孩童,他们就我半条腿那么高,全都死了、全都死了!”
他越说越激进,偏偏手里握着那把铁锹,小春稍稍往前防止这人站起来给他们个措手不及。不过好在她的担心多余了一点儿,这人怎么说也清醒着,如果杀了人他也是走不出这院子了。
“对,我想起来了,那密道很长的,是首领与人密谋,我们不从,他逼迫我们修的这密道,它可以去漠北啊。那些孩童一定是被送到了漠北那地方,那里什么也没有,沙漠里有吃人的怪物,还有吃人的人……我逃了出来,我怕死,我在这里躲着,我好怕他们找到我……姑娘,你救救我吧?我不想回到漠北那地方,我也不想去守着那密道了……你救救我……”
“咻——”
一根针猝不及防插进了这人的睡穴,下一刻这人合了眼倒下。
竹影早就瞥到了路朝有了小动作,但他并未拦着。这才刚问一个问题,小春回头看路朝,问:“这是何意?路医官为何要出手?”
“还没看出来吗?他说话如此激进,半真半假,殿下找他探话是白费功夫。漠北人酷会栽培毒草,所做毒物我都不能完全分辨出来,但是这个人……他屋子里完全避光,不惑之年头发斑白,中毒很深了。”路朝没看秦朝寻,过去慢慢收走自己的针,“不用希望我能医好他,我医不好。”
秦朝寻不会为难路朝去做她做不到的事情,不过还是有得到消息的。她让小春再去寻那婶儿把欠的那些银子都补上,还多给了些银子好让这老先生多享几日福。
院子又变回原先空荡荡的状态,路朝银针收得差不多了却还没有离开。
倒在台阶上的老先生像是做了什么噩梦被吓醒,他冒了一身冷汗,模模糊糊看到了院子里多了一个人。他记得方才来了两个姑娘,不过那身形看上去不似现在这个这么瘦弱。
他很小心问:“你是谁?”
“一个……你的故人。”
微风四起,从他破烂的衣洞钻进去,让人没忍住打了一个寒颤。老先生的状态比施针时要好了许多,仿佛是从一场梦里重新醒来,只是面前的一切并没有按照梦中轨迹发生。
也还好没有发生……
他眸光骤然缩了一下,很小心试探问:“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