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港社区内，有人冒充公职人员是怎么回事？”姜哲南的声音十分冷静，社区工作人员听到却出了一背的汗。“没，没有的事，这都是之前一阵子有人瞎传的，造谣的人社区已经劝诫了。”

杨溪身上的压迫感比着姜哲南要重很多，“你想清楚，隐瞒不报与犯案者同罪。等我们发现，你就算没有参与，也是同谋。”

社区工作人员只觉今天流日不利，杨溪身上的压迫感是善行者对善思者自分化之初便有的天然性压制。电梯到达一楼，门叮一声打开，他下意识想逃出这狭小的空间却怎么都挪不动脚步。

“不出来吗？”越星先出电梯，给工作人员留出一条看似的生路。

出或是不出，生路还是死路。在联邦，冒充公职人员是很重的罪责，就算未扰乱公共秩序造成各类伤害也要‘享有’漫长的牢狱生活。

“联邦公民凡见有冒充公职人员，隐瞒不报或窝藏假冒人员者，剥夺该公民所有政治权利，判处十年以上十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以此获得违法收入者，还需缴纳违法所得三到五倍罚金。”

姜哲南说话时并没看向社区工作人员，工作人员却觉得如芒在背，“没有过，没有人冒充。”

三队剩下几个人都走出电梯，留社区工作人员一人呆呆站在原地。姜哲南面上一派和煦，“如此，便不多打扰了。”

长时间没有人再进出，电梯门叮一声关上，社区工作人员这才找回自己的呼吸，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就在他坐下的一瞬，电梯门叮一声再次打开，只剩一个制服外套敞开的女生出现在他眼前。

女生很高，他又坐在地上，巨大的高度差让他只能看到搭在下眼睑上长长的睫毛，看不到眼中的神情，“记得带社区医生上去。”

“好，好的。”不用她说，社区工作者现在也会马不停蹄带医生上去确认，让这些人拿了结果赶紧走。

“这样都不说实话，看来是有人威胁他。”黄田雨走在队伍中间，他们现在以调查社区应急防火情况为由光明正大在绿港社区内行走。

齐茜怡走在黄田雨旁边，“嗯，这么重的刑罚都不怕，那只能是性命威胁。如果他说出来，自己或者家人就会没命。”

“唉，都和平点不好吗？每天打打杀杀的，天元城，联邦政治中心，这么多政府机构，他们还能钻空子，那在其他城区不得全乱套了。”杨溪重重叹了口气。

姜哲南同越星走在最前面，听他感叹笑了笑，“就是政治中心，权力机构多，势力也多，各方博弈才更容易被人钻空子。更何况那些老派善行者家族，可是全在天元城。”

“照队长你这么说，我们是为了什么去维护治安稳定呢？”黄田雨情绪有些低落。

报考治安管理局的人，不管是善思者还是善行者，本质上都是希望两者能和平友好相处。按姜哲南这样说，他们倒不像在维护两者和平友好，而是维护一个安定的社会环境给那些势力和家族。

姜哲南停下脚步回头看她，“本质上并不冲突，一个安定的社会环境有利于所有人的生存发展。”

至于那些势力和家族，只要他们的目的不会伤害大部分人的利益，有时也可以借势而为。

“还是令人沮丧，这不是我考管理局的初心。”听完姜哲南的话黄田雨只觉得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越星走在姜哲南身边，一言不发，她好像从来没有考虑过他们对话里提及到的内容。

杨溪带着一贯逗笑的表情，“你考管理局的初心是什么？”

黄田雨一脸认真，“那肯定是为了和平友好啊，难道你不是？”

齐茜怡点头表示认同，她也是如此。作为善思者，她希望善思者群体能和善行者一样，拥有平等的社会环境。

“我是因为队长要考，所以就一起考了。”杨溪和姜哲南是邻居，两人从小一起长大，除了小学，两人初中到大学都是一个学校。毕业时，姜哲南说要考管理局，杨溪想也没想就跟着一起考。

“那队长是为什么？”黄田雨看向走在她前面人的后脑勺。

这次姜哲南没有再停下回头，“越星呢？”

越星想了想，“小时候听别人说治安管理局工作稳定，实习期工资就很高，又是所有机构里工资和各项福利待遇最好的机构。那时我觉得靠我妈养不起我们两个，所以决定长大报管理局。”

在联邦，公民很早就可以为自己之后想要进入的职业做准备。从初中开始，除必修外可以自由选择选修课程，这些选修课程都与之后高中的选修课以及大学的专业挂钩。

除了理论学习，联邦同时注重实践。不管从事任何职业，在入职前三年都属于实习阶段，是对以往学习知识在实践中应用的阶段。

实习期间各项权利与正式在职期间权利相同，只有薪资上会有些差别。越星当时觉得赵安的馄饨店会倒闭，所以在实习期间薪水就很优沃的治安管理局是她的首选。

杨溪听到越星说她母亲养不起她们两个人，“你爸爸呢？”

“我没见过他。”越星毫无反应。

杨溪却面露愧疚，“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个。”

“为什么要道歉？”越星脚步未停，语气平平不带任何情绪，“每个人都需要有爸爸吗？”

杨溪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连杨溪也难得不知道怎么接，黄田雨显然也没想过。

最后是齐茜怡回答她，“如果他的存在不能让生活变得更好，反而让生活变得更糟的话，那倒不如不存在。”

“有妈妈就很好。”对越星而言很简单，她的记忆里没有爸爸，一定是那个人让赵安不喜欢，赵安不喜欢，那她便也不喜欢。

她又想起华深高中幻阵见到的徐天青，如果当时徐天青没有死的话，赵安会和他在一起吗？和他在一起，赵安或许会比现在过得更好吧。

“那后来呢？单亲家庭可以申请政府补助。”姜哲南看像越星的侧脸。

“后来发现家里的经济状况并没那么糟，但懒得再去想以后做什么工作，就继续准备考管理局。”越星说得很轻松。

但三队其他几个人都知道，对于像她这样精神力较弱的善思者而言，要考管理局需要在体能和各项技能训练上付出旁人几倍的时间和精力来赶上同善行者们天生的差异距离。

枯燥，疲惫，一次次努力只为突破生理上的极限。既要忍得了痛，也要吃得了苦，还要能坚持的意志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