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姜哲南在这里绝对能给人绕过去，但他们三个对流程规章类的东西不甚明确，干脆采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

黄田雨默默摸摸自己的脖子，“这下我们用不了多久就要被绿港社区当可疑人员‘追杀’了。”

时间紧迫，他们每人分了几本。公职人员登记的红本重点看，其他的也不能放过。

齐茜怡拿着一本蓝色的登记表，“从近往前看，能看多少是多少。”

另一边的姜哲南和越星此刻都能看到空中漂浮着小片小片聚集的游思，但联络器始终没有提示幻阵。两人又走出一段距离，姜哲南才问越星，“你是怀疑一处处长。”

越星猛一下转头看姜哲南，“为什么这么问？”她方才只提到可能跟王先令有关，“是我说刘主任和年轻时的刘处长得像吗？这可能只是一个巧合。”

姜哲南朝她笑，温和不带任何攻击性，“你调来三处的原因我有听说，但应该不止表面上大家说的你得罪了刘处那么简单。执行员见处长的机会不多，有问题也是队长去处长办公室反应，你没什么得罪他的机会。”

“我看过你在医院的就诊检测结果，你的伤情不重，人却一直没醒，更像有人不想你醒过来。”

“刘处长的手伸不到医院，我当时没能直接醒来确实是精神力受到创伤。”

“他的手伸不到医院，局里定点的那几个疗养院却很好操作。我也是去申报时听到，他为了让你母亲同意送你进疗养院多给了不少补贴，有部分已经超出了规章规定。”只是最后越星自己醒了。

恐怕最开始刘处也没想让越星离开管理局，只是借此将她调离一处。

越星当时的身体情况并不至于离开管理局，刘处直接提交越星离职的结果报告必然会有人反对，他只要再顺势退一步，说让越星掉到其他处便会容易许多。加上一处讲究实力的既往形象，这一做法也合理。

“不像是你得罪了他，更像他在怕你。你到了三处，和他不同属一处就没法直接对他检举。你手上有他的把柄，在这之前唯一发生的事是意外降落在和安学校内的幻阵，是你在幻阵里发现了什么他不想让人知道的东西。”

越星没回答，她不知道关于改造手术，刘处升职的疑点这些情况该不该和自己这位新队长说。苏望拿到了他找的东西，刘处却还安然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她不知道背后有没有更深的东西。

“看来问题很严重，挑能讲的告诉我吧。刘主任长得像年轻时的刘处可以是巧合，管理局王先令带人来的那天正好碰到周恒接周正可以是巧合，绿港社区可能有人冒充公职人员或许也可以是巧合。”

姜哲南看着越星，以一贯包容的神色，“巧合太多了便是有意。我知道你在担心我们，但显然我们已经卷进来了。放心，刘处就算看不惯我们，也没法直接管三处的事。”

刘处把越星调到三处而不是二处的一个原因便是他与三处处长交好。三处的执行员无法直接检举一处的刘处长，只能递交到三处处长那里，只要检举证据交上去，便像羊入了虎口，有去无回罢了。现在刘处没有通过三处处长给越星使绊子，说明他还是有所顾忌，不想把人逼急了。

“和安学校内的幻阵内是2467年的华深高中，一所纯善思者学校，当时正在进行混合教学试点，学校里有几个隔壁善行者学校来的班级。”

姜哲南提取到关键词，迅速在脑海中检测到对应信息，“432封存地封存的67318号幻阵。华深高中2467年3月18日两百多名善思者伤亡时，因恐惧痛苦而释放大量游思产生的幻阵。是大规模切难以消散的幻阵之一。”

432封存地的负责人是管理局理事会的安苒理事，她和刘处所属派系的理事们常有观念不和。幻阵流出不能及时处理会给社会带来很大的危险，安苒理事不是因为一己私怨不顾别人安危的人，况且自己负责的封存地出安全隐患，弄不好会被收走负责权，得不偿失。

“我在幻阵里，见到了七具善思者的尸体，和当时处理这起案件的刘队，也就是现在的刘处。”

姜哲南眉头微蹙，“这案件有问题？”

“我见过这案件的卷宗，学校内善行者老师带两个善行者学生杀害了七名善思者。当时的一处处长和学校的校长勾结想压下来，却没想到学校内学生恐慌造成了大规模踩踏事件，踩踏中有记录的死伤人数245人。刘处带管理局的人介入避免了更大规模的伤亡，顶着压力结案，并且实名检举一处处长的严重渎职行为。”

卷宗内逻辑通顺，证据清晰，处理结果合理明确，从流程上看没任何问题。

“那七名死者都是自杀，他们死前半年或者一年里都做过改造手术。”

“改造手术？”姜哲南心中一骇，“如果涉及到善思者的改造手术，那不单单是一个管理局处长和一个高中校长能做到的事。”

“背后应该有一个相关的机构，华深高中校长做中间人搭线送学校的学生和老师去进行改造手术，这几个人在手术改造后都出现了精神方面的问题，自杀或许是当时陷入了幻觉。”他们在幻觉里出现了死亡是解脱的错觉，所以死时脸上都带着微笑。

“这么说，刘处是知情人。”

“不止，他似乎和华深高中的校长达成了什么交易。我意外听到校长说刘处和他是一条船上的人，让刘处以管理局的名义向学生家长发放通知，还让刘处想想自己的前途。但不知道最后为什么革职的是原一处处长，华深高中的校长也自杀了。”

姜哲南停下脚步，“所以你怀疑绿港社区也是华深高中那样的情况，王先令出现在这里是为刘处办事。如果是改造手术后精神会出问题，那么周正的‘疯’或许和这个有关系。”

“不是周正，是周恒。”越星想起在华深高中幻阵里祈愿说韩兆清为了以后能进管理局去做改造手术，“周恒要考军校，有进行改造手术的动机，而且很大可能手术失败了。”

改造手术往往花费巨多，以周正的家庭条件应该是拿了所有家产去赌成功的可能，也是因为赌输了他妻子才离开，他才‘疯’，总觉得别人议论他们家。越星看到媒体报道的大多数改造手术有关的新闻都是这个轨迹。

“所以我们要找到周恒。”姜哲南视线从越星那转向飘浮的游思。

越星却忽然看向自己的腕表，“队长，我觉得我们应该先想办法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