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呢？江屿。”陆却澜眯着眼，看向斜对面。

他又露出那个招牌笑容：“当然不会，却澜。”

啧，很熟吗？这人总叫得这么亲密干什么，陆却澜感觉自己起了一手臂鸡皮疙瘩。

“对了，你们在聊什么呢？”陆却澜翻着菜单，假装不经意间问起。

姜芋拿了个菠萝包咬着，“哦，就是…”

“没什么，”江屿打断了她，“我们也是偶然碰到，一起吃个饭罢了。”

“呵呵，是么。”陆却澜内心翻了个大白眼，她是聋子？明明听到什么露水，这江屿到底想做什么？

“是。”

怎么变成偶然了，明明…但姜芋没有开口，只是默默咽下口中的面包，不动声色地看了看两人，

气氛诡异。

完了，她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不会吧，姜芋心中五味杂陈。

等吃得差不多了，她擦擦嘴，“我想去趟厕所，班长，要一起吗？”

好突然，但是，

“好呀。”

一路上，姜芋望向陆却澜的侧脸，几次欲言又止。

到了门口，陆却澜停下脚步，

“想问什么，小芋芋？”

看着面前懒洋洋地靠在门边的人，斑驳的光影均匀地分布在她精致的脸上，美得雌雄莫辨。

怎么重读一次高中，身边竟然一下子聚集了那么多风云人物。

上辈子，她和他们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姜芋直直地盯着她：“你是不是，不对，江屿是不是喜欢你？”

怎么可能！江屿不可能喜欢我，他谁都不喜欢，非要说的话，他只喜欢他自己！

但这是个好机会，陆却澜灵光一闪，厚着脸皮：“对，他喜欢我。”

姜芋低下头，心里却莫名平静了下来，长长的睫毛盖住了眼底的思绪。

不好，是不是太直白了？陆却澜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话都说出口了，心里却直后悔，

“你——没事吧？你不要伤心啊，其实我…”

“我没伤心啊。”姜芋抬起头，小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

奇怪，她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怎么一点都不伤心？

大概是他们现在都还年少吧，谁在青春的时候没有心动过呢？很正常啊，

“那你呢，你喜欢他吗？”姜芋上前一步，挽住了陆却澜的胳膊，

她的发丝轻轻擦过她的脸颊。

陆却澜闻到了一股少女甜腻的芬香。

她的耳根有些泛红，眼神不自觉地落到别处，“不、不喜欢。”

她怎么突然靠得这么近。

好香。

突然不想帮某个人了。

“那…”

见姜芋还想问什么，陆却澜小心地抓过她的手，“别提他了，我带你去个地方！”

“诶！”

不和江屿说一声吗？来不及细想，陆却澜已经拉着她从后门跑了出去。

算了，手机上跟他解释吧。

「芋头」：不好意思啊，我和班长有些事，我们先走了，下次再重新请你吃饭！

「屿.」：没关系^_^

一张照片弹出来，江屿收起手机起身，并没有细看，无所谓地耸耸肩，反正——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

“我们这是去哪？”

“去了就知道了。”陆却澜卖了个关子。

穿行过大街小巷，走至拐角，转头，眼前的景色豁然开朗。她们站停在一座古色古风的院子前。

清风徐来，不远处的竹林“沙沙”得轻响了一阵。阳光毫不掩饰地揽下整片天空，壁上的爬山虎蜿蜒错落，显出几分慵懒来。

姜芋没来过这儿。

她不知道这里还有这样一片地方。倒是个幽静的好去处，比之世外桃源也不为过。

她轻呼出一口气，转头看向陆却澜，

“到了？”

陆却澜只给了她一个侧脸，沉默了几秒钟才给出回应：

“到了。”

不知怎的，姜芋觉得此刻的班长很不一样，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细密的汗珠攀上她的鼻尖，她捏了捏陆却澜的手。

她的手是冰冷的。

“没事，我们进去吧。”陆却澜推开了那扇精致的木门，里面的景色一瞬间映入眼帘。

青石碧阶，溪水潺潺，芳草如茵。

如果说之前蘩藜花店是莫奈的花园，那此处便如观音座下的神仙居。

又是一处适合采风的好地方。姜芋按捺住心底的激动，还是忍不住赞叹了一番，“班长，这是你家吗，太美了…”

陆却澜引着她往里走，路过池边，水中的锦鲤穿梭而过，发出声响，没否认也没点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足够平静：“这里算是调香的地方吧，是…我妈以前的工作室。”

姜芋这才注意到萦绕在鼻尖似有若无的香味，她环顾了一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有钱人的品味可真好。

穿过前院，才真正揭开这座古宅的面纱。里面不知怎的，更加静谧，徒留下她们两人的呼吸声。

美是美，但总觉得少了些什么。这么大个地方都没有人吗，她刚才就想问了，“班长，这…”

“大小姐——”

突然，里边传来响动，院子里的景色一瞬间活了起来。

姜芋抬眼望去，云雾缭绕处，勾勒出一个身影，若隐若现，好不勾人。她眨眨眼，努力想看清那人。

那人身上松松垮垮挂着一件拖地真丝睡袍，逆着光，赤脚踩在红木地板上，从屋子里缓步走出。一头乌黑发亮的长发垂着，发梢还是湿的，淌着水，水珠顺着胸前的沟壑滴进领口深处，有几滴直接落在地上，与心跳声合成交响曲。

姜芋就这么盯着眼前那张放大的俊脸愣在了原地。饶是她上辈子和现今见过那么多好看的脸庞，面前的这张脸，却仍堪称绝色。怕是女娲最得意之作也不为过。

“你怎么来了？”懒洋洋的声音在她们头顶响起。

陆却澜懒得理他，头也不抬，给姜芋找换的拖鞋，这人怎么老爱往她的地盘跑，心想今天来的真不是时候。

姜芋回过神，不好意思地挪开眼，有些无措。

“给…”陆却澜余光瞥到一抹红色，视线移到她脸上，大惊失色：

“小芋芋，你流鼻血了！”

“…嗯？”姜芋这才感觉鼻腔似乎热热的，下意识抬手抹了一把，果然一片鲜红。

糟糕，她的脸霎得一下红了起来，身形晃了晃，这下完了，出丑出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