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空荡荡的,只余一个满脸凌乱的姜芋。
不生气,她一点儿都不生气。
现下只好等姜雪青回来了,姜芋第一次盼着姜雪青赶紧约完会,不然她女儿就要露宿街头啦。
姜芋在楼梯上坐下了,托着脸,开始发呆。
到底应该怎么回去?难道真的要再经历一遍二十九岁以前的生活吗?高考、大学、出国、在那个破旧的出租屋里暗无天日地画画…姜芋打了个寒颤。
不过以前的她还真是挺厉害的,凭着一腔热血,也算是闯出了些名堂。但若是再来一次——皇上做不到,臣妾做不到,太监也…
胡乱想着,姜芋听见“啪嗒”一声,对面的门突然开了,单要目不斜视地走出来。
她注意到他手上拎着一个小水箱,一条小鱼在里头欢快地游着。
“你…”姜芋站起身,他又犯什么病?
“哦,我想起来今天还没有遛鱼,我要去遛鱼,你去吗?”
?
“什么?”姜芋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遛鱼。”单要很耐心地重复了一遍。
她看了一眼手表上明晃晃的晚上七点半,又看了一眼单要脸上认真的表情。
什么遛鱼?遛什么鱼?鱼怎么遛?鱼还需要遛吗?
等她有钱了,她一定要带他去全世界最好的医院挂精神科。
“你们两个怎么站在门外?”
“妈”,下边传来脚步声,姜雪青因为今天女儿回家,提前散步回来了。
“姜阿姨。”单要把手里的东西往身后藏了藏。
“欸,单要呀,吃完饭了吗?”姜雪青笑盈盈的,她还挺喜欢单要这个孩子的。
“吃完了。”
“你们在外边聊什么呢?”
“妈,单要说他想去遛…”
“没什么,”单要提高声音打断她,“我听门口有动静,怕姜芋又没带钥匙,就出来看看。现在既然没事,那我就先进去了,单阿姨再见。”
说完便不等回答又进门了。
这孩子,急什么。
又暗戳戳告状!姜芋撇撇嘴,“没有,单要说让我陪他去遛鱼。”
?姜雪青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脑子坏了?想去遛鱼,什么鱼那么惨要被你遛?”
“不是我!是单要!”
“好好好,是单要,”姜雪青一边开门一边敷衍着她,“那你是不是又忘拿钥匙了?”
姜芋哑声了。
“你可有点记性吧姜芋,我都放了把备用钥匙在门外了,你也忘了?”
什么备用钥匙?她完全没有印象了。
姜雪青一看就知道她不记得了,真是读书读傻了,“哝,就放在消防栓后面,对面单奶奶家的也放在那。”
所以单要当时看到她家那把钥匙了对吧?
竟然不告诉她!
姜芋:拳头硬了。
后面两天,姜芋半步都不想再出门,生怕再遇到什么不该遇到的人。提前声明,她可不是怕了,其实她就是累着了,只想在家瘫着,毫无精力出门。
“芋芋啊,你今天还是和单要一起回学校吧。妈妈就不送你了,你们一起,我也放心。”
“啊?”
他们一般是在周日下午返校的,吃完饭,姜芋在收拾行李时听到她妈跟她说话。
“啊什么啊,”姜雪青窝在沙发上追剧,“你们不是一直一起上下学的吗?”
“之前我工作忙,拜托单奶奶让单要陪你上学。现在看你们也习惯了…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什么时候的事?她怎么不知道,前天放学也没见单要跟她一起回来啊?
“其实我…”…自己也能去。
“好了,抓紧时间,别迟到了,等一下还要连累人家单要。”姜雪青打断了她的话。
。。。姜芋不说话了,她妈究竟对单要有什么亲儿子滤镜?
“对了,桌上有两份我新做的小点心,记得拿一个给单要啊。”
“知道啦——”
姜芋下了楼,看到单要正倚在门框边上,阳光洒在他头顶,勾勒出精致的轮廓。
他不说话的时候,其实长得还挺标致的。姜芋的手心有点痒,这框架,这光影,这氛围,她有点想画画了。
单要听见脚步声,抬眼,
“给。”姜芋一股脑儿将两份便当全塞给他,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
哼哼,姜雪青版暗黑小甜品,毒死他。
其实一切都没有变过,春风吹,绿叶动,一如往常。姜芋在前面急匆匆地走着,单要不紧不慢地跟在后头,视线却紧紧追随着眼前的身影。
不知曾几何时,他开始期待这段从家到学校的路——就是太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