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桂自信一笑,她平日里成绩优异,眼下除虫的数量也已经是最多的,她后边只有一个宛东了,宛东虽然平日里成绩亮眼,但是这次实在不足为惧。
“方法很简单,就是每年重阳的时候要提前把艾草和蒿草收集起来,晾干,等到深冬时拿出来,将干艾草、干蒿草磨成粉,再在其中加入一些水,最好是放上一些树皮汁,这样就能起到防虫的效果。”
“而且,考虑到两位公主年岁尚小,对于气味敏感,我还在其中加入了少许玫瑰花膏,遮掩艾草的味道。”
“很好,我们做女官,就是要懂得提前规划,多方考虑,丹桂今天表现亮眼,加3分。”
丹桂激动地笑了起来,3分可是很多的分数,全场应该没有人可以比自己再高了。
赵同惠和王筑两个人走到柳宛东跟前,赵同惠心里捏了一把汗,宛东之前说只喷薄薄一层水就能够除虫,听起来实在不像是什么好法子。
王筑掀开那木盒的盖子,看到里面的景象,愣住了。
她点数了两遍。
“宛东,100只。”
之前已经被查验完正在放松地说着小话的学生们全都不由自主地发出“惊呼”,呼啦啦围了上来。
“这怎么可能。”丹桂挤到最前面。
盒子中的床虱死了一大片,没有一只活的。
“可是……水就可以吗?”丹桂表情疑惑。
“这怕不是闷死的吧。”
“是不是下毒了?”
好几个人在旁边叽叽喳喳。
“不是毒,这是我专门调配的药粉,融入水里,无色无味。”柳宛东回道。
赵同惠拿起王东手里的喷雾,向外撒了点,又用银簪蘸了蘸,发现银并没有变黑,她放到鼻子下面轻嗅,没有任何味道,真和水一模一样。
“宛东,这药粉没毒吧?”王筑问。
“没有。”
“所说属实?在长乐宫出了岔子,可就不是像武英司罚站这么简单了。”
“在下所言无一句假话。对了,司设,丹桂的艾草效果这么好,不如也带上她吧。”
*
长乐宫。
凤君怀里抱着八公主,乳娘抱着九公主。两位公主啼哭不已,他眉头紧紧皱着,小声地哄着孩子。
“我的宝贝啊,不要哭了。”他将八公主放在椅子上坐好,打开孩子的短袄,将里衣的袖子挽起来。接过宫女递过来的浸了水的蚕丝帕子一点一点擦拭她的胳膊。
本来八公主只有一周多,两个胳膊跟藕节似的白嫩。可被床虱一咬,胳膊、肚皮上全是大红包,八公主瘙痒难耐,总是止不住地去挠,导致好几个红包全都被挠破了,全是指甲挠过的血印。
“不要再挠了,轩辕明月!”陆青钰头痛道。
他和皇上结发多年,一直无所出。无论前朝还是后宫很多人对于他坐凤君之位颇有微词。
直到他两年前有了身孕,又一次诞下双胞龙女,这种声音才逐渐平息。25岁高龄才得女,他对于这两个孩子可谓是加倍宠爱。
可是床虱实在泛滥!他恨不得天天晚上坐在两个孩子的寝殿为她们捉床虱。可是床虱可恨就可恨在,即便她派了很多个人轮番值守捉虫,用了各种各样的方法驱虫,床虱就是一直在。
每一天起床,都能看见孩子身上多了好几个包。
就算是大人身上也会被咬出包,更何况明月和映雪才一周多,完全没有办法应对这些臭虫!
他叹气,让宫女按住孩子的手,自己一点点在红肿的地方涂“紫草膏”,这是太医院精心调配的,可以快速消肿止痛。
“不要不要!痒!”八公主哭喊着,她的两只手胡乱抓着,胖嘟嘟的小脸上全是鼻涕眼泪,她现在还说不了完整的句子,无法全面地表达出她有多么不舒服。
九公主也哭了起来,她的脸上甚至也被咬了,就在眉心正中。她止不住地用手挠抓,抱着她的宫女轻轻按住她的手,她拼命地摇摇头,开始大哭。
陆青钰焦头烂额之际,一声通传。
“尚寝局的王司设求见。”
“不见。”
陆青钰看着两个女儿身上大大小小的红肿,恨不得自己为她们两个受罪,哪还有心思顾得上洒扫事宜。
“王司设说是为了床虱的事来,还带了两个女官。”
“都没用,不见。等一下,女官是什么名字。”
“丹桂,宛东。”
“让她们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