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一直以来矜矜业业的我。
祁云面无表情挂了D档,油门踩死,目的明确地朝他哥的方向疾驰而去。角度完美、时机完美、伴随着一阵通天彻地的雷声、车头装上护栏的响声,他炮灰的一生终于落下帷幕。
刺耳的金属刮擦声后,车头猛地下坠,短暂的失重感弥漫了全身。闷雷炸开水面,车前窗在眨眼间龟裂,细密的蜘蛛网爬满视网膜。
安全气囊“嘭”地弹出,昏暗水面下亮起杂乱无章的警示灯。冷蓝、猩红,不断闪烁交织,模糊了祁云冷淡的眉目。
他满意地闭上眼,岁月静好地等待mvp结算和自动脱离。
“咚。”
嗯?咚?
祁云下意识侧头看过去,一记近在耳侧的沉闷破窗声猝不及防地炸开。嗡嗡声在脑海转圈,他下意识捂住持续产生剧痛的耳朵,大睁着眼望过去。
窗户被砸了个稀巴烂,大量的江水灌入,一双他熟悉非常的手精准探入、将他硬生生捞了出来。
杀青暂停。
他天使一样的哥救下了他。
耳畔是剧情偏移值飙升至100%的高频警告声,祁云两眼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
啊,不熟悉的天花板。
祁云向左偏头,宋鹤眠累得趴在他的床头睡着了,应该是太过担忧,眼下的黑眼圈厚得像烟熏妆。
祁云向右偏头,祁青衍正与他十指相扣,那双凌厉的丹凤眼尽显偏执的的本色。
响起来了,该响的不该响的好像都响起来了。
比如音乐。
“你还要我怎样。”
祁云默默地在心里回,要怎样,他绝望地发现自己竟然还没有绝望,祁云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囡囡,就算你不想要哥哥…也不能什么都不要。”
自他认识他哥开始,他就从来没见他哥哭过。当然,床上另算。
他哥哭得真伤心啊,血丝熬出来了,眼眶一圈都红了,没有鼻涕、连哭都这么好看。
祁云心里也在滴血。剧情偏移百分百,炮灰结局全破坏。
刚毕业、无存款、实习期倒欠维护中心十个亿。
人怎么能捅出这么大的篓子?
耳鸣不合时宜地钳制了他的思绪,祁云刚想开口说话,控制不住的咳嗽就接连响起。后面他哥说什么、他都听不清楚。
呼吸有点过不来了,手脚冰凉、还一个劲地发抖。除了耳朵有点痛,好像头也有点晕…好麻烦啊,早点让他杀青多好。
祁云这个身体有点怕痛,但实习世界只能用一次痛觉屏蔽,小时候被拐走虐待的时候他已经用过了。
“哥…”祁云意识模糊,他轻轻摸着他哥的脸,呼吸放得很轻,“…很疼吧?”
他哥倒是比他能留痕,早上刚扇的巴掌印还在呢,虽然依旧没能影响这张脸的帅气,但总归很碍眼。
对不起,祁云轻声道歉,因为他真的不是有意扇他哥的。
弟弟被重新推进了手术室。祁青衍颤着手,摸着自己的脸走神。一阵铃声响起,他本能地递到耳朵旁边。
“查清楚了,车子被做了手脚,缺了一个零部件。”
张特助冷着嗓音,原来祁氏的对家从祁青衍那场车祸开始就蓄谋已久。
第一场车祸只是试探,他们供出了一些无伤大雅的替罪羊,一步步为最终手段铺垫。
但这原本该是一个成功概率渺茫的垂死挣扎的手段。
因为他太想和弟弟在一起,因为他太想接送弟弟,因为他太想要在弟弟身边有一席之地。
如果弟弟开的是一直以来开习惯的那辆车,如果他那晚没有留下、没有让弟弟生气,是不是一切就会不一样…?
“喂,神经病。”宋鹤眠猛地冲上前,他揪起祁青衍的衣领,将人抵在墙上,那双如水的柳叶眼里只有纯粹的怒意,“被做了手脚,是什么意思?”
他将祁青衍拎着往墙壁上狠狠撞了一下,手臂、脖颈、额头,青筋隐隐浮动,“你就是这样保护他的?”
一整个宴会都没有看见祁青衍的踪影,理所当然的,宋鹤眠也没有看到祁云的踪影。
祁云没有回他的消息,没有接他的电话,没有接他的视频。虽然这是常有的事,但宋鹤眠直觉一定有什么出错了。
直到祁青衍联系他说祁云在医院,或许醒来之后想先看见他。
“喂、你…”
宋鹤眠瞳孔一缩,他毫不犹豫扒开祁青衍的衣领,大片大片的痕迹裸露在空气中。
“他明明那么珍视你…你都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