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帽子网咖。
赛博风的灯带蓝蓝粉粉相撞,黑色大理石地砖亮的能当镜子,反射着各个地方的光源。
凌晨两点,正是网咖热闹的时候。
机械键盘噼里啪啦混杂着时不时冲啊上啊的骂娘声。
有人推门进来,前台打瞌睡的徐萌撑着下巴含糊道:“夜市五十,包间一百,先刷身份证……”
那人没说话,只是站在大厅前看了一圈整个环境。
徐萌迟迟没等到回复,敲敲大理石台面:“哈喽?大哥你是来上网的吗?”
来人身穿灰色呢子大衣,下半张脸被围巾挡住,听见别人叫他这才转身。
徐萌打眼一看,这人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怎么,下半张脸围着薄围巾,上半张脸被棒球帽的帽檐严严实实挡住,一时之间雌雄都难辩。
注意到徐萌打量的目光,那人这才看向徐萌,手指敲了敲桌面,低声问:“我要24号机子。”
距离得近了,徐萌和来人目光对视,先感受到的就是被毒蛇紧盯着的打量。
她被盯的一下子困意全无,操纵着鼠标不敢再抬头看他就盯着电脑屏幕说:“先生,24号机有人了,你看你要不换……”
一沓现金被放在台面上。
徐萌一愣,话都说结巴了:“不是,我们这是正规的……”
“五月十三号,给我24号机的操作记录以及那天是谁在上的机子,这些都是你的。”
我靠,这是赶上拍电影了?
徐萌微张着下巴,眼睛很是艰难的才从那沓钱上移开,心底开始生出一丝谨慎。
觉得上来就给这么多钱的,不是有病就是有坑。
徐萌发现,这个人说话非常奇怪,听起来平铺直叙,所有发音咬的都很刻意,像刚学会说话的机器人一样。
于是一边给在隔间睡的付洋发消息,一边解释监控留存以及电脑操作记录的储存成本高,他们不会留存太长时间的。
徐萌解释了原因,那人却不买账,站在吧台前像是一团阴影几乎堵住徐萌所有视线。
他也不在说话,就只是面无表情的打量着徐萌。
徐萌被盯的直冒冷汗,摁了好久的呼叫铃才把隔间里睡死的付洋叫出来。
一看见有另一个人出来,那人这才撤回逼压,但仍平铺直叙道:“我东西丢了,我想要查一下那天的监控以及上机记录。”
付洋打着哈欠,慵懒地伸了个腰没好气道:“时间太长了,监控我们六十天清理一次,这都过去大半年了都,您丢的是什么?我看看我们这有没有人拾金不昧。”
付洋自然看到了那沓钱,再一看来人的样子就知道不是真的来找东西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付洋直接下了逐客令:“先生您是来上网的话,还有个包间不错,但情况您也了解,我这儿没你要找的东西。”
那人没说话,也不知道听进去没听进去,就又是固执看了一圈,这才卷着一身暖气走了出去。
那人前脚刚走,徐萌脱力一般瘫坐在凳子上:“我靠吓死我了!这大半夜的……”
付洋的表情却在那人离开之后变得更加凝重。
他记得那天且印象深刻。
要不是那天程更弄瘫整个区域网络,他自己到现在也不用这么夹着尾巴做人。
付洋打发走徐萌,自己坐下来查起了那天监控。
这么一看,更加奇怪:“诶?24号坐着的不是邱芒这死胖子么?”
难不成是他想多了?
可能真的是落了什么东西?
·
凌晨三点五十分,某处居民楼。
按照IP定位上的名单,这次该他了。
居民楼楼道里的声控灯在听见声响的时候亮了一下,而后随着那人的脚步越来越逼近顶楼。
除了脚步声,什么声音都没有。
他在一户门前停下,抬头看了下门牌号之后,敲了敲门。
半夜,他的敲门声又惊起一楼的声控灯。
过了好一阵也没听见屋子里面有声响,他也不着急,就又是抬手,不急不缓地敲了三下门。
房子里这才传来一阵窸窣声。
他的耳力很好,听见声音之后就自觉的贴门而立,躲在猫眼背后开了口:“马俊,是我。”
话出口,是一个浑厚的中年女性声音。
那人做了调查,知道马俊常年跟他妈妈一起居住,窃听过几通电话,声音模仿对他来说不在话下。
“妈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你不是去山里清修了吗?”
老旧防盗门随着里面门锁转动声发出一连串金属碰撞的声响。
凉风过耳,马俊只觉一道黑影闪过,自己被捂着口鼻,一把刀直挺挺插进心脏里。
一切干脆利落。
他最后只用那男女莫辩的声音在耳边鬼魅般低声开口:“下一个就是你。”
来人转身就走,站在深夜寒风下连呼吸都刻意放低,哈出的热气谨慎又克制。
他敏捷的抬头,看了一眼路灯下的监控,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足足有一整面墙那么高的电子屏幕上呈现着一张巨大的世界地图,各个国家铺设着密密麻麻的光点无声暗下去了几颗。
渺小,不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