愁绪顺着缭缭烟气蔓延上升,在窗边化作一团水汽消散不去。
周温言坐在餐桌前盯着沸腾的清汤锅底,恍惚发起呆来,马上就要回昆城了,从二人表明心意后,也已经过去两天了。
那夜暴雪和冻雨后,这两天潭城陆陆续续在下雪,而且因为脚受伤,刘耀压根不让自己出去,所以他们就同平常情侣那般一直待在家里,除了一些必要的外出都是由刘耀去的。
周温言叹出一口气,下意识动了动穿着小熊样式的毛绒袜的脚,脚腕已经消肿了,不得不说,刘耀把他照顾得很好,大到饮食起居,小到生活细节。
回昆城一趟,原本是一件计划中的事,杨芳叫自己回去过元旦是意料之外的事,和刘耀谈恋爱更是无法预知的事。
一开始,他是激动喜悦的,连带着这些天也是。
但真到了要回去的时候,他的心里多了份愁绪,更多掺杂的是愧疚。
“怎么了?不合胃口。”
刘耀解下粉色围裙坐到他的旁边,伸手舀了勺热汤放在碗里,尝了口,觉得没什么大问题,略微疑惑道,“没胃口?”
周温言默默地摇摇头,放下筷子,轻声道,“没有。”
过一会儿,周温言想到之前发生的事,半抬着眼偷瞄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开口,“你……现在和你家人的关系还好吗?”
刘耀一下明白了他为什么从今天早上开始就展露出一脸愁绪的样子,伸手反手牵住他的手,一脸认真道,“周温言,我现在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我有自由选择和谁交往。”
“可……”
“没有可是,只要我们现在正在互相爱着对方,一切就足够了,而且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刘耀出声制止了还想说些什么的周温言,告诉他自己一直会在。
周温言垂下脸,又抬头看着他轻轻嗯了声,扭头专心致志地等着锅里漂浮的菌子。
刘耀收回自己的手,拿过菜篮下了好些周温言爱吃的菜在锅里,心里盘算着,刚刚的手感还是差了些。
虽然这几天,他已经竭力在网上学了好多的营养餐,脸上身上也长了些软肉,但总归在养病的休养期,吃上也还有着不少的忌口,离标准的目标的还有一大段的距离。
[是啊,现在担心简直就是庸人自扰,而且既然选择了相爱的这条路,那就算遇到再大的麻烦,也总会有解决办法,再说,现在他不是一个人。]
周温言在心里暗暗想着还不忘给自己打气,想着扭头偷瞄了眼旁边的人,一双亮闪闪的双眸映入眼帘,心脏跳动的声音大得让他有些慌乱地埋下头,用力地扒拉着碗里的白米饭。
在刘耀面前,特别是那双星星般的眼睛面前,他总是保持不了冷静的,年少时期如此,现在也是如此。
刘耀一门心思捞肉捞菜在他的碗里,心里已经在盘算,回昆城之后要和自己的伴侣一同住在一起的事。
周温言眼看着碗里的菜越堆越多,忍不住小声提醒道,“刘耀,我不是猪,吃不了这么多”,试图唤回他的理智。
刘耀很淡定地夹完最后一筷子菜,点了点头,十分礼貌地回答他,“知道了。”
吃完饭,刘耀给他检查完脚后松了口气,至少可以出门了。
随后,刘耀不知从哪拿出一双同样是动物系列的棕色毛绒袜,帮周温言穿好,绑好脚带,出声提醒,“脚恢复得不错,但还是要多休养。”
刘耀说完便转身将散落在茶几的药品放回药箱里,又把药箱放回原位。
刘医生还真是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周温言盯着他,瞥见到他身上偏小的又薄又旧的睡衣,伸出手拉住他的手,轻声问道,“明天我们几点走?”
“早上十点的高铁。”
刘耀转身牵起他的手,一脸疑惑地看着他,又出声安慰道,“怎么了?还是很担心吗?”
“马上过元旦了,我们出去买一些礼物回去吧,回去也不能空手而归。”
周温言怕他不同意,毕竟眼前的这个男人这几天可是每天每夜都管着自己,不让自己出门,又贴心地补充道,“再加上,黑球不跟跟我们回去,也不能单独在家,我们得送到它去小胡家待几天。”
“小胡是谁?”
刘耀下意识问道。
周温言歪着头,含着笑意随口道,“我们店店长”,见他不作反应,出声又劝道,“上次,我听伯母说,她喜欢吃甜品,正好,拿店里的新品给她尝尝。”
刘耀见他一脸被憋坏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指着他的脚,故意扳起脸,皱起眉,“还想着出去,也不看你的脚好没好?”
周温言动了动脚,感觉除了在动时,有点明显的痛感,别的时候,明明也只有一点痛感而已,哪里有他说的那么严重。
所以很明显,这个人压根就是在骗自己,周温言想着就要起身走路证明给他看,自己明明还能走路。
“想出去也行,但要答应我三个条件。”
刘耀伸手按下正要起身的周温言,伸出三个指头,温柔而严肃地看着他,示意他听完自己的话。
话到这里,周温言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等着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刘耀满意地看着听医嘱的周温言,语速缓缓道,“首先,出去可以,你必须在我的身边,不能超过两米。”
“好。”
“其次,你的脚不方便,我得牵着你的手。”
迟疑了一会儿,周温言不确定道,“要一直牵着?”
刘耀很肯定道,“嗯。”
“可是,外面人很多……”
“没有,就算没有脚伤,我牵你也是天经地义。”
看到他一脸笃定的样子,周温言完全找不到话说,回应道,“好……好吧”。
过了半响,见刘耀倾仰着头不出声,周温言以为他还没想到,忍不住出声道,“第三个,还没想到?”
男人垂眼看着他,不清楚,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还是假的不知道,随后将整个头埋在他的肩上,凑到他的耳边,缓缓索要道,“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