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岩巴焦急地在庭前踱步,桃平盯了一会儿,温声道:“家主,她会没事的。”
“我知道,但果然……”
白岩巴双臂抱肩,止住步子。
桃平疾步上前,搂住她颤抖不已的肩膀:“她会回来的。”
马蹄践踏的混乱声波逐渐由远及近。
两人均是快步出门,扶住门框朝外张望。
“野清…她果然安然无恙……”
白岩巴喃喃道。
马车恰到好处地停在门前,姬野清利落地下车,脚踩在实地上,发出欢快的咯吱声。
“家主,二獠已除。”
她对桃平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白岩巴面色一喜,很快收敛神色,冷静道:“进去说话。”
“……就这样,九方嘉狐邀请我们入宫,有了宫里的路子,余家……不,白家便是最大的丹砂商。”
姬野清简要说明了丹砂会上发生的事,提到二余死时惨状,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如此,便也是死得其所了……”白岩巴摩挲着杯沿,“他们一向合不来,可依我看却不尽然。”
“九方嘉狐不是好相与的,他就像条无法控制的疯犬,噬主也未可知。”
二余毕竟死得透透的,又不是什么仙侠志怪小说,不会再复活跑回来嚯嚯人间。
倒是九方嘉狐这种精神状态忽高忽低,随时随地发癫砍人的大活人更值得花费心思。
姬野清拿定主意:“家主怎么看呢?”
“野清,我有一事要与你说。”白岩巴闻言紧蹙眉头。
“这是信物和契书,你收好了。”
姬野清迷茫地看着手上的绿松石玉璜,以及那只质感良好的牛皮信封。
“家主……这……”
“三日后,我就会离开大虞。”
白岩巴抿了一口茶,继续道:“我并非大虞生人,多年来有人帮助,这才寻得归家之路。”
“原来如此。”姬野清脑海中倏地跳出麒麟姐妹。
除了她们,大虞中哪还有人有这等神通。
“若你三日内未归,我也会卷铺盖走人,登上那船,你不用想太多。”
“野清明白,家主去意已决,不便阻拦,但许野清送家主上船。”
白岩巴叹息道:“准了。”
在她们身后的桃平没有多语,只是默默红了眼眶。
要离开主宅,对她而言,就像离开第二个家,多少有些情绪低落。
好在,她们马上就可以回到真正的家里了。
姬野清打开窗,晨风清爽,浮动着落花的愁绪,难掩生机勃勃的新绿。
“新的不去,旧的不来,夏天快到了啊。”
平时这个时候,她该早早吃上许圆做的冰沙了,鲜艳的草莓酱,黄澄澄的橘子酱,覆盖在叫人牙疼的冰沙上。
姜离会古灵精怪地先挖一勺她的,再拍着脸颊嘟囔着:“好冷,牙都冰掉了。”
她不甘示弱,把姜离最爱吃的草莓酱挖下一大勺。
都是过去的事了。
姬野清无端地想起九方嘉狐,他才是之后计划的重点。
不然她一个平民,怎么也不可能接触到皇帝。
她想起自己早逝的婚约对象,姜兰折,一张白净的小脸,说话文软。
绝不是九方嘉狐这种张狂的男子能比的。
一位是早逝文静的白月光,一位是热烈绝艳的红玫瑰,叫她难以抉择。
白月光毕竟早逝,她一向不会回头看死人。
除了姜离这点在心尖上的朱砂痣。
不知不觉间,她对九方嘉狐既有厌恶,利用又有爱怜,动容。
或许正如齐司婆子所说,她需要往前看了。
时间不早了,姬野清快马加鞭地赶去港口。
清晨的港口人流稀疏,水手搬运货物,偶尔发出落地的重音。
白岩巴一身葱白异国服饰,素雅大方,没有配备过多的饰品。
发髻也没有再盘了,斜斜地扎了马尾,看起来很朴素。
桃平则披着蓝白条纹披肩,里面是玄色水手服,几乎盖到小腿。
姬野清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握住两人的手,无声落泪。
“一切保重。”
白岩巴眼角泛红,她抱住姬野清,桃平也环抱着她,三人紧紧拥抱。
过了好一会,一个熟悉的响亮声音传来:“放心,有罗大娘在,保准安安全全地送到地。”
姬野清转身,不太惊讶,淡淡道:“果然是你们两姐妹在捣鬼。”
“这怎么叫捣鬼呢!小辈,尊重前辈懂吗?”
麒七像庙会上的苹果糖,整个脸都红扑扑的。
“吾辈无从反驳,麒麟收藏馆永远欢迎各位的来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