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内,突然安静了下来。
苏亦禾深吸了一口气,在两人大战即将爆发前,她抢先一步开了口。
“贺少,”苏亦禾尽量稳着语气,“这个项目我会带回去给我们公司过目的,还有,我和您只是简单的合作伙伴关系,请不要做这种不切实际的假设了。”
话落,苏亦禾又看向谢南书道:“谢小姐,上次的事还没来得及感谢你,找时间一起吃顿饭吧?”
她本意是提醒谢南书上次的事,提醒她两人之间并不熟,甚至她连见贺遇的机会都没有。
但谢南书似乎根本没听进去,她只是呆呆的看着贺遇,满脸不可置信。
“关系……”
良久,谢南书才开口道:“我们之间什么关系……贺遇哥哥,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而且你说了会娶我的!”
“童言无忌,几岁小孩的话怎么能当真?”贺遇冷着脸,不耐烦的明显,看的苏亦禾都想上去抽他两巴掌,他声音凉凉,甚至没分给谢南书一个目光:“如果没有必要,你以后别来公司找我了,更别像今天一样,不经我允许就擅自进门。”
“还有,”他似乎想把所有东西一口气全说完:“我谈不谈恋爱跟你也没有关系,之前我就不计较了,之后若我看到你再把别人赶出京市,那我也会不客气。”
“……”
房间里又是一阵死寂。
苏亦禾皱了皱眉,这次是真真实实对贺遇产生了反感。
若说之前贺遇留给她的印象,就是一个很典型的花花公子——爱玩、滥情,但这种人在他们圈子里应该很多,耳濡目染,长成这样也情有可原,所以虽然苏亦禾并不喜欢,但也不会产生强烈的反感,顶多算是不愿接近罢了。
可今天他对谢南书说的这一番话,似乎让人看透了他的本质。
苏亦禾有点担心的看向谢南书,后者早已呆愣在了原地,泪水顺着眼角流出来,滴滴砸在地面上。
“谢小姐……”
“你闭嘴!”谢南书眼睛都红了,她颤着声音,道:“贺遇哥哥,你变了……”
小时候,贺遇一直很喜欢她,遇到危险会保护她,遇到困难也会主动站出来解决,十岁那年,他甚至说长大后想将她娶回家。
后来两人长大,虽然贺遇身边多了些其他的莺莺燕燕,但谢南书从来没把这些人放在心上,因为在所有人眼里,贺遇最后的归宿是她,就连贺遇自己,也从来没辩驳过。
所以为什么会这样呢?
她还以为……贺遇一直都是喜欢她的,要不然为什么每次她赶那些人走,贺遇全都默许?
若是贺遇插手,那些人不会如此顺利的被她赶出京市,过程中没一人阻拦,她不信没有贺遇的默许在。
可为什么……
谢南书红着眼睛,伸手指向苏亦禾:“贺遇哥哥,你是不是因为她,所以才要和我断绝关系。”
苏亦禾:“……?”
苏亦禾缓缓扣出一个问号。
不是?
怎么问题又回她身上了?
苏亦禾深吸一口气:“谢小姐,你听我解——”
谢南书捂着耳朵:“我不听,我不听!”
苏亦禾:“……”
贺遇皱起眉:“别无理取闹。”
谢南书听罢,转身就要离开,临走前只留下一句话:“我会去找贺爷爷的!”
门被砰的关上。
贺遇吐出一口气,嗤笑一声道:“找天王老子也没用……”
他转过身,又换上了最开始那副神态,轻勾着唇,仿佛刚刚的一切都不曾发生。
贺遇低着声音,对苏亦禾道:“亦禾……”
苏亦禾翻了个白眼,没理他,转身就想走。
这贺氏她是一点也待不下去了。
贺遇“啧”了一声,在苏亦禾开门离去前喊住了她:“你要现在走,项目可就飞了。”
苏亦禾果然转回身。
自以为拿捏住苏亦禾命脉的贺遇轻笑一声,刚要说一句“这才对嘛”,可这句话还没说出口,便见苏亦禾猛地将手里合同砸过来。
“飞就飞!”苏亦禾看着他,声音很冷:“提成我不要了,以后也不要了,之后若想合作,你联系我们公司的其他人吧,我这庙小,担不起您这座大神。”
苏亦禾突突突说完全部后,便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了。
独留下贺遇拿着手里的合同发愣。
好半晌他才疑惑道:“生气了?”
他刚刚说什么了?
-
贺氏门口,苏亦禾随便拦了辆出租车,她刚刚和主管确认过,贺遇确实是以谈工作的名义给她请了假。
苏亦禾本来是想回公司,但想着反正假已经请了,不如就回家休息会儿,于是她果断地报了家边的地址。
出租车上,苏亦禾回想起刚刚的情景,又叹了口气。
她当时完全是脑子一热,所有话不顾后果直接说出了口,她实在是看不起这种男人,拴着一个,又念着其他好几个。
可冷静下来,她又后知后觉的开始担忧。
惹毛了贺遇,以贺家的实力,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捻死她这只小蚂蚁,说不定也会给她赶出京市,断绝所有联系。
苏亦禾倒是不怕,反正奶奶手术费用的大头已经结清,她现在就是担心聂主管。
聂主管帮她这么多,先不说建筑赛和那次项目的提成,就连那一年工资的债她都还没还清,不仅没还清,说不定还会给公司带来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