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拒绝!” 秦远峥抢先按住盒子,语气又恢复了惯有的霸道,却多了几分恳求,“我不是在送你奢侈品,我是想告诉你,无论你飞多远,飞多高,我都会在这儿等你。你值得世界上所有最好的东西,而我能给你这些。” 他说着,不由分说地拉起柳青的手腕,小心翼翼地为她戴上手链。铂金的冰凉贴上皮肤,像一道无声的承诺,也像一道沉甸甸的烙印。
柳青看着腕间闪烁的钻石,刚要再说些什么,手包里的手机却突然震动起来,嗡嗡的声响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突兀。一开始她以为是垃圾短信,抬手按了静音,可没过两秒,手机又固执地振了起来,持续不断的震动像一阵急促的鼓点,敲得人心头发慌。
秦远峥也皱起了眉:“这么晚了,谁啊?”
柳青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的 “爸爸” 两个字,让她的心猛地一沉。这个时间点,父亲从来不会打电话来 —— 他知道她晚上要么在图书馆,要么在写东西,向来只发微信。一丝莫名的不安顺着脊椎爬上来,让她指尖都凉了半截。
“爸?” 她接起电话,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紧绷,尾音都在微微发颤。
电话那头,父亲柳明华的声音完全没了往日的风趣,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透着压抑不住的慌乱:“青青…… 你妈妈…… 她下午在书房整理资料,突然就晕倒了,现在在医院抢救!医生说情况很急,正在做全面检查,还没确诊……”
“轰” 的一声,柳青感觉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世界瞬间被按下了静音键 —— 小提琴的旋律、邻桌的低语、甚至自己的心跳声都消失了,只剩下父亲急促的呼吸声,在耳边反复回响。她的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母亲的样子:永远挺直的脊背,梳理得一丝不乱的发髻,哪怕做饭时都带着学术专著般的严谨,还有那双总带着审视却藏着关切的眼睛。母亲是她生命里最坚固的山,是她从小仰望的榜样,哪怕偶尔觉得压抑,也从未怀疑过这座山会崩塌。可现在,“抢救” 两个字像重锤,把她的认知砸得粉碎。
她张了张嘴,想喊 “妈”,想问问具体情况,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冰冷的恐惧从脚底窜上来,顺着血管蔓延到全身,连牙齿都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腕间的钻石手链此刻格外凉,硌得皮肤生疼,像一个讽刺的玩笑。
“青青?青青你在听吗?” 父亲的声音带着哭腔,“在 L 市第一人民医院,神经内科病房。你别太着急,路上一定注意安全,不行就等明天再……”
“我现在就回去!” 柳青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被砂纸磨过,“爸,我马上买高铁票!”
挂了电话,她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引得邻桌纷纷侧目。她慌乱地抓过椅背上的背包,手指却因为用力过度,好几次都没抓住拉链。秦远峥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殆尽,他快步绕到她身边,一把按住她颤抖的手:“出什么事了?别急,慢慢说。”
“我妈…… 我妈在医院抢救……” 柳青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砸在秦远峥的手背上,烫得他心口一紧,“我得马上回 L 市,我必须回去!”
“别怕,有我呢!” 秦远峥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滑动,“我马上订最近一趟的高铁票,最晚的一班应该是晚上十点的。你坐着等我,我去结账,再给你买瓶水路上喝。”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迟疑,那种将一切都纳入掌控的强势,在此刻却成了最安稳的依靠。
他一边说着,一边扫码付账,拉着柳青就往餐厅外走。柳青的脚步有些虚浮,全靠秦远峥扶着才勉强跟上。她紧紧抓着他的胳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那是茫茫大海里唯一的浮木。秦远峥感受到她的颤抖,脚步放得更稳,时不时侧过头安慰她:“别担心,阿姨吉人天相,肯定会没事的。我们现在去高铁站,到 L 市也就两个小时,很快就能见到阿姨了。”
此刻的秦远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需要我,我必须在她身边。至于他原本计划今晚要对柳青说的告白,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他只知道,那个总是沉静温柔的女孩,此刻正脆弱得像一片易碎的玻璃,他必须护住她。
出租车驶离金融中心,窗外的夜景依旧璀璨,霓虹在柳青的泪眼中晕成一片模糊的光斑。她看着腕间那条还在闪烁的钻石手链,忽然觉得无比讽刺 —— 半小时前,她还沉浸在留学、获奖的喜悦里,畅想着 H 国的阳光与书店;半小时后,所有的憧憬都被一通电话击碎,只剩下对母亲的担忧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车窗外的风灌进来,带着夏末的燥热,却吹不散柳青心底的寒意。她靠在秦远峥的肩头,眼泪无声地浸湿了他的衬衫。她还不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只是命运给她的第一道考验,更汹涌的风浪,还在前方等着她。窗外的月华如水,却照不亮她此刻骤然灰暗的前路。